【第36章 秦雪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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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的風似乎在這一瞬間停息了，夏日的悶熱像是一塊厚重的濕布，死死地捂在人的口鼻上。
周大壯那一雙粗壯的大手依然死死地扣在秦雪的肩膀上，由於用力過猛，他的指關節呈現出一種有些有些有些有些有些猙獰的青白色。他的鼻息粗重而滾燙，噴在秦雪的額頭上，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質問。
秦雪被他推得後背緊緊貼在紅漆大門上，門栓冰涼的溫度透過她單薄的短衫，激得她渾身微微一顫。
她看著大壯那張因為憤怒、痛苦和屈辱而有些扭曲的古銅色臉龐，看著他眼眶裡轉動的淚水，原本慌亂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卻在這一瞬間，有些極其詭異地、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張大寶來威脅過她，王嫂子在外麵挑撥離間，現在大壯又跑來對質。
這一層薄薄的窗戶紙，終究還是被這村裡最肮臟的幾根手指給戳破了。
秦雪沒有哭喊，沒有狡辯，甚至連眼裡的慌亂都一點點褪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任由那帶著泥土和汗水的氣息充盈著自己的肺腔。她微微抬起頭，迎著大壯那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嘴角甚至有些自嘲地往上一挑。
“大壯，你不用這麼瞪著我。”
秦雪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暴怒的大壯都不自覺地愣了一下：
“王嫂子說得沒錯。那話，確實是我自己放出去的。前天中午，我故意在村頭大樹底下，跟張大媽和二狗提起你，故意讓他們覺得咱倆之間不乾淨。”
聽到秦雪親口承認，大壯的身子猛地晃了晃，像是一根被狂風吹得幾乎要折斷的枯木，扣在秦雪肩膀上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鬆。
“你……你真承認了……”
大壯的聲音顫抖著，眼裡滿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傷痛，“秦雪，你咋能這麼壞？你把我當成啥了？當成你手裡的木偶，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是，我是算計了你。”
秦雪的眼眶紅了，但她死死盯著大壯，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與驕傲：
“我是個守寡的女人，在這村裡天天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周大壯不是不知道！周老四想摸我的牆根，張大寶天天在玉米地裡瞅著我，二狗那些二流子恨不得把眼睛貼在我身上！我想找個靠山，我想找個老實、能乾、能護得住我的漢子成個家，有錯嗎？”
秦雪往前邁了一步，逼視著大壯，那一雙桃花眼裡淚水終於落了下來，卻亮得驚人：
“你周大壯是個悶葫蘆，平時在村裡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我要是不用這法子逼你，你這輩子能進我家的大門？你這輩子能碰我一下？！是，手段是下作，但我沒想害你！我昨晚把自己的身子清清白白地交給了你，我說要給你生娃、跟你過一輩子，那話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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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一把扯開大壯有些鬆動的手，有些悲涼地笑了一聲，轉過身去：
“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你覺得我心機深，覺得我算計了你，覺得跟我在一塊兒丟了你周大壯的老臉。行，昨晚的事情，就當是我秦雪自己作踐自己。你周大壯不想負責任，我一個字都不怨你。你現在就走，回你的大棚去，以後咱倆橋歸橋路歸路，我死在屋裡也絕不連累你半點名聲！”
說完，秦雪死死地咬著下唇，轉過身，將那有些單薄、有些顫抖的脊梁，孤零零地留給了大壯。
大壯站在陽光裡，整個人像是一座失去了生氣的石雕。
秦雪那有些淒厲，有些悲涼的剖白，一字一句地砸在他那顆粗糙、憨厚的心臟上。
他是個老實人，他原本滿腔都是被欺騙的憤怒。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人用流言蜚語設了個套，稀裡糊塗地丟了清白。可現在，看著秦雪那微微聳動的肩膀，看著她那有些孤單、有些絕望的背影，他心裡的怒火，卻像是一盆被潑了冰水的炭火，瞬間滅了大半。
“她是個寡婦……她是為了找個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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