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叼著煙鬥的金發軍官，臉上的傲慢瞬間變成了驚恐。
他下意識想拔出腰間的配槍，身子剛轉了一半。
一串灼熱的子彈如同長了眼睛，攔腰掃過他的身體。
軍官的腹部直接炸開一個大洞。
腸子混著血水嘩啦一下流了滿地。
他張開嘴，大口往外吐著血沫子，上半身跟下半身僅剩一絲皮肉連著，栽倒在青石板上。
“敵襲！隱蔽！快隱蔽！”
剩下的士兵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有人試圖趴下還擊，拉動槍栓的手抖得連子彈都推不進去。
江青麵無表情地轉動著槍口。
火舌猶如一條毒蛇，死死咬住那些試圖逃跑的洋人。
木箱被打得木屑亂飛，石板被打出碗口大的深坑。
人體在重機槍麵前脆弱得像一張浸了水的破紙。
肢體被生生打斷，漫天飛舞的殘肢伴隨著猩紅的血雨，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張海樓趴在旁邊，捂著耳朵，張大嘴巴忘了呼吸。
滾燙的彈殼崩在他胳膊上，燙出一個紅印子。
“哎喲燙燙燙！這玩意兒還帶噴火的！”
他連滾帶爬往後躲，一頭撞在張海俠腿上，兩人滾作一團。
張海俠把頭埋在兩臂之間，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酸水一個勁往上湧。
不過半分鐘的功夫。
一條長長的帆布彈鏈就被打得精光。
江青鬆開大拇指。
槍管上方冒著濃烈的白煙。
水冷套筒裡的水已經被燒開，發出“咕嚕咕嚕”的沸騰聲。
碼頭上死一般寂靜。
隻剩下微弱的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濃烈的硝煙味混著刺鼻的血腥氣，順著海風飄上倉庫屋頂，嗆得人直咳嗽。
底下那片開闊地，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幾十具殘破不全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裡。
沒一個還能喘氣的。
碎肉貼在木箱子上，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
滴滴答答地流進發黑的海水裡。
江青鬆開握把，揉了揉被後座力震得發麻的手腕。
他摸了摸衣兜，想再點根煙。
發現剛才那根還在嘴上叼著，隻抽了一半，煙灰積了老長，風一吹散在衣襟上。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張海琪帶著檔案館的幾十個夥計，手裡舉著火把和老式步槍，氣喘籲籲地衝進碼頭。
她一路急行，盤好的頭發散下來幾縷。
旗袍的下擺沾了泥點子，高跟鞋差點崴斷。
“快！找掩體！準備迎敵！”
她一邊喊，一邊拔出腰間的勃朗寧小手槍，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等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
腳下的步子硬生生釘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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