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屁顛屁顛跑過去，呼啦啦倒了一地。
還拿樹枝攪和了兩下。
“齊活！江爺，這銀罐子能不能賣錢？”
他拿袖子擦了擦罐子上的泥。
江青沒理他，從西裝內兜裡摸出一把匕首。
他走到那塊被砸得坑坑窪窪的漢白玉墓碑前。
手腕翻飛。
金屬刀刃刮擦石頭發出的刺耳聲讓人倒牙。
石屑撲簌簌往下掉。
張海俠湊過去看，瞳孔縮了一下。
江青在墓碑上刻了一個極其囂張的標記。
一把滴著血的短槍，旁邊是一個龍飛鳳舞的漢字：“殺”。
底下的落款是三個字：悍匪幫。
“江先生，咱……咱不留檔案館的名字？”
張海俠咽了下口水。
“留檔案館乾什麼。”江青把匕首收起來。
“我說了，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南洋最大的悍匪。這黑鍋，史密斯想扣都不知道扣在誰頭上。”
接下來的一整個小時。
這三個人簡直像刮過公墓的蝗蟲。
隻要是修得氣派的、帶外文字母的墓碑，全沒逃過毒手。
鐵鍬斷了一把。
張海樓累得一屁股坐在塊殘碑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他下巴滴在泥地裡，砸出一個個小水坑。
“不、不行了……江爺，歇會兒。”
他擺著手，連連求饒，屁股上的傷疼得他直咧嘴。
“這洋人的祖宗太多了，咱這一晚上也刨不完啊。老子手心都磨出大燎泡了。”
張海俠也拄著十字鎬，胸膛劇烈起伏。
粗布褂子濕透了，貼在背上黏糊糊的。
不過他眼神倒是不像剛來時那麼慌了。
連挖了十幾個墳之後，他心裡那種敬畏感早被疲憊和一種扭曲的破壞欲替代了。
江青站在一棵歪脖子樹底下，看了看手表。
淩晨三點半。
“行了，收工。這十幾家夠史密斯喝一壺的。”
他踢了踢腳邊的一塊碎石頭。
“回去洗個澡，明早等看大戲。”
張海樓如蒙大赦，撐著膝蓋剛要站起來。
突然，他動作僵住了。
鼻尖聳動了兩下，臉上的肌肉瞬間繃緊。
“江、江爺。”
他聲音打著哆嗦，眼睛死死盯著公墓外圍的那片樟樹林。
“你聞見沒？這味兒……不對勁啊。”
江青眉頭微皺。
確實不對勁。
剛才的腐臭和泥腥味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膩膩的、像是爛水蜜桃發酵的氣味。
吸進肺裡，喉嚨管一陣發麻。
原本還在吹著的海風，毫無預兆地停了。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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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氣溫開始以一種不正常的下降速度斷崖式下跌。
周圍野草上的露水，竟然結出了一層白毛汗似的薄霜。
江青呼出一口氣，變成了一團明顯的白霧。
“起霧了。”
張海俠握緊了十字鎬，兩根發丘指繃得筆直。
他往江青身邊靠了靠，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不是普通的霧。
貼著地麵翻滾湧來的霧氣，竟然透著一股滲人的熒綠色。
像是有毒的瘴氣，黏稠得化不開。
手電筒的光打進去，直接被吞噬，連一米外的地方都照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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