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裡燈火通明。
幾盞大瓦數的白熾燈照得人眼睛發酸。
空氣裡飄著股濃烈的檀香味，勉強壓住了院子裡散不去的血腥氣。
張海琪坐在紅木太師椅上。
旗袍換了一身暗紫色的，頭發也重新盤過，一絲不亂。
她手裡掐著個粗瓷茶碗。
碗蓋刮著水麵，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
眼眶底下掛著兩道青黑的眼袋。
“回來了。”
她把茶碗磕在桌子上。
視線掃過江青西裝上的泥點子，又在張海俠身上那股掩不住的殺氣上停了一秒。
張海琪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史密斯那老鬼子剛才派人來傳話了。”
她咬著紅唇，聲音發乾。
“說他家祖宗的墓被人刨了，氣得當場吐了口血。這會兒正滿城懸賞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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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一聽，樂得直拍大腿。
“啪”地一聲又拍在傷口上，疼得五官亂飛。
“哎喲……該！讓他洋鬼子囂張！江爺這招斷子絕孫手真好使！”
他找了把椅子歪著半邊屁股坐下，端起茶壺就往嘴裡灌水。
江青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皮鞋尖踢開一塊碎瓷片。
“急什麼。這隻是一盤開胃小菜。”
他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張海琪。
“張老板臉色這麼差，不會是被幾條懸賞令嚇著了吧。”
張海琪歎了口氣。
拉開手邊的抽屜，拿出一個蓋著紅色保密印戳的牛皮紙袋。
紙袋邊緣磨得發毛。
她把紙袋順著桌麵推到江青麵前。
“洋人的事算是擺在明麵上了。”
張海琪身子前傾，兩手交叉支在桌麵上。
“可暗地裡，有條毒蛇已經爬進咱們被窩裡了。”
江青沒急著拆檔案。
手指敲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大魚？”
“比大魚難纏。”
張海琪抽出一根細長的香煙咬在嘴裡。
張海俠趕緊劃了根火柴湊過去。
她吸了一口，吐出灰藍色的煙圈。
“今天淩晨，南邊碼頭的情報線傳來消息。有個女人到了峇來。”
她盯著江青的眼鏡片，語氣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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