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血水順著車轍溝流淌，把爛泥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槍聲停了。
雨林裡死一般寂靜，連知了的叫聲都嚇沒了。
隻有硝煙味混著讓人作嘔的血腥氣，熏得人直泛酸水。
江青拎著槍，皮鞋踩著稍微乾淨點的草皮走下山坡。
他微微皺著眉，嫌棄地避開一截斷掉的血胳膊。
走到一輛牛車前。
張海俠抱著發燙的衝鋒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
這是他第一次打這種純靠火力碾壓的伏擊戰。
看著滿地屍體，他扣扳機的手指還在不受控製地痙攣。
爽是真爽，就是後坐力震得肩膀發麻，半邊身子沒知覺。
“江爺！發了！咱發財了！”
張海樓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一瘸一拐地撲到那輛牛車前，一把掀開發黑的防雨布。
底下的木箱子蓋早被流彈打碎了，露出裡麵的東西。
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
箱子裡成堆的金元寶、翠綠的玉如意，還有帶著泥土腥氣的明代青花瓷。
金光晃得張海樓直眯眼，哈喇子順著嘴角不爭氣地往下淌。
“娘哎……這得買多少挺馬克沁啊！”
他伸手抓起兩個沾著土的金元寶。
拿大牙使勁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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硌得牙花子生疼，他卻咧開嘴樂得像個傻子。
“真金！軟乎的！”
十幾輛車，全塞得滿滿當當。
跟著來設伏的張家夥計們從林子裡鑽出來，看著這些戰利品，眼睛全紅了。
這不到半個時辰搶來的錢，比他們刨三年墳賺的都多。
沒人覺得殘忍，隻覺得跟著江先生混，真他娘的有肉吃。
江青掃了一眼那堆金子，臉上沒什麼波瀾。
他從褲兜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剛劃燃火柴。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林子後頭的土坡傳來。
踩得枯枝落葉哢嚓作響。
張海樓的副手，一個瘦得像麻杆一樣的夥計，連滾帶爬地衝出草叢。
手裡死死攥著一張揉皺的黃色電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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