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燼……我錯了……求求你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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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信奉數據,恪守實驗底線的梅比烏斯,第一次不管任何規則,不顧任何禁忌。
反手狠狠丟掉手術刀,雙手在控製台瘋狂翻飛,指尖快得出現殘影,強行篡改所有藥劑配比。
“穩住!給我穩住!”
她粗暴拉滿設備功率,超負荷推送海量穩定劑。
瘋狂壓製體內暴走的崩壞基因,聲音急促緊繃:“燼!別硬撐!你的體質再扛下去,會直接崩碎!”
燼意識早已被劇痛碾磨得昏沉,渾身機能飛速衰敗,根本無法回應。
體征跌落的速度越來越恐怖,屏幕上的數值近乎歸零。
梅比烏斯徹底慌了,語氣帶上了從未有過的急躁與狼狽:“聽著!放棄強行適配!我立刻終止手術!”
可一切為時已晚。
手術一旦開啟,中途終止隻會讓基因徹底暴走,瞬間爆體而亡。
看著台上死死隱忍,渾身顫抖卻一聲不吭的人,梅比烏斯又急又怒。
“你到底在犟什麼?!”
“我完善一年的理論,不是讓你用命來賭的!普通人撐不住,你也一樣會碎!”
她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這般失控的情緒——憤怒、後怕、慌亂交織在一起,徹底撕碎了她萬年不變的冷漠假麵。
她拚儘所有非常規手段,一次次強行拉回燼瀕臨潰散的生機,一次次對衝致命排斥反應。
可所有補救,都杯水車薪。
梅比烏斯看著逐漸死寂的人,聲音陡然發顫,褪去所有強勢,隻剩恐慌的懇求。
“別睡……燼,求你別睡……”
“再撐一會兒,就一會兒,我一定能穩住你的體征……”
淚珠不受控製地砸落,摔在控製台屏幕上,碎成一片濕痕。
她一邊飛快抹掉淚水,一邊紅著眼睛嘶吼,又凶又無助。
“不準閉眼!燼!你敢死試試!我絕不原諒你!”
她怕了。
活了這麼久,研究過無數生死,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恐懼。
恐懼這台她親手締造的手術,會親手帶走唯一信她,愛她的人。
嘀——!!
刺耳尖銳的死亡長鳴炸裂全場。
監護儀的生命曲線徹底拉平,變成一條死寂冰冷的直線。
心跳,歸零。
生機,斷絕。
“不——”
梅比烏斯渾身劇震,雙腿驟然發軟,整個人差點踉蹌倒地。
她撲到手術台前,指尖顫抖著撫上燼的頸動脈。
空的,一片死寂,毫無波動。
積攢已久的情緒徹底崩盤,淚水瞬間決堤,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瘋狂滾落,打濕了她的白大褂。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徹底沒了往日半分囂張淩厲。
“我的理論是完美的……你怎麼會出事……你怎麼敢出事……”
她瘋了一般開啟高頻電擊,一遍又一遍按壓複蘇,超大劑量的急救藥劑不要代價地瘋狂推送。
“我不接受這個結果!!!”
明明雙手是前文明最穩的手,此刻卻抖得幾乎握不住針管。
“給我活過來!!我沒允許你死在這張手術台上!!”
整整三個小時。
她一邊崩潰落淚,一邊偏執搶救。
可那道冰冷的直線,自始至終沒有半點起伏。肉身徹底沉寂,再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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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燼……我錯了……我不該答應你……求求你……醒過來……別丟下我……”
而燼的意識,墜入了無邊無際的虛無深淵。
極致的疲憊席卷一切,她隻想就此沉淪,永遠解脫。
她感覺自己在下沉,又像是在上升。
周圍什麼都沒有,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溫度。隻有無儘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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