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天咳血煎藥，夜裡拔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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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軸發出滯澀的摩擦聲。
柳清影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海碗走進來。
碗裡裝著半下黑乎乎的藥汁。
酸苦的藥味瞬間填滿狹窄的屋子。
敖長風正靠在硬木板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
丹田裡的幽藍氣旋猛地倒轉半圈。
真氣逆流，逼著氣血往上湧。
原本已經恢複正常的臉色，瞬間褪去血色。
他佝僂起後背。
“咳……咳咳！”
喉嚨裡發出風箱般拉扯的嘶鳴。
柳清影趕緊把藥碗放在墊桌腳的破磚上。
撲過來拍他的背。
敖長風偏過頭，吐出一口帶著明顯血絲的濁氣。
虛弱地靠回牆根。
“殿下，該吃藥了。”
柳清影端著碗，邊緣燙得她指尖發紅。
敖長風伸手接過來。
手腕恰到好處地抖了兩下，藥汁差點灑在被子上。
他閉著氣，一口灌進胃裡。
苦。
苦得舌根發麻，胃酸翻湧。
他眉頭擰成死結，手裡的粗瓷碗重重磕在木板上。
真難喝，比毒藥還烈。
太陽升起來。
院子裡的白霜化成了滿地泥水。
柳清影從偏房的雜物堆裡，拖出一把斷了半截扶手的竹藤椅。
用袖子擦了三遍。
敖長風裹著那件掉毛的白狐裘。
一步一晃地挪到院子裡。
窩進竹藤椅裡曬太陽。
冷風一吹，他把脖子縮進狐毛裡，像隻瀕死的鵪鶉。
快到中午的時候，院門外傳來粗暴的砸門聲。
木門被拍得震天響。
柳清影跑去拔開門閂。
兩個穿著玄色短打的北離探子擠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探子手裡拎著個破竹筐。
筐裡裝著半下冒著刺鼻黑煙的劣質木炭。
“鴻臚寺給七殿下的份例。”
探子把竹筐隨手扔在枯草堆裡，揚起一片灰。
他眼神越過柳清影，直勾勾地盯著藤椅上的敖長風。
敖長風半眯著眼。
胸膛起伏微弱，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斷氣了。
另一個探子從懷裡摸出半個乾癟的橘子，剝著皮。
“喲，殿下在這兒補陽氣呢？”
剝橘子的探子陰陽怪氣地拉長聲調。
敖長風慢慢睜開眼。
手撐著斷掉的扶手，想站起來。
剛起到一半。
一陣冷風倒灌進喉嚨。
他整個人重重摔回藤椅裡，竹條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接著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得眼淚直流。
攥在手裡的手帕很快染上幾點暗紅。
那兩個探子對視一眼，往後退了兩大步。
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行了行了，別咳了，這大清早的真夠倒胃口。”
領頭的探子捂住口鼻。
他掏出炭筆，在一塊小木板上畫了個記號。
轉頭對同伴撇嘴。
“我就說吧，這半死不活的樣兒，根本不用天天來。”
“明兒你來盯，我可不來這晦氣地方了。”
“趕緊走，鴻臚寺那幫孫子也是，送炭不如直接送口薄棺。”
兩人嘴裡碎碎念著，跨出門檻。
院門重新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敖長風拿開捂嘴的手帕，隨手扔在旁邊的枯草裡。
他靠在藤椅背上，微閉的雙眼裡沒有半分病態。
隻有一片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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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關，算是徹底過了。
夜幕降臨。
天啟城的更夫敲響了二更天的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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