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抵達雪月城前夕，南訣暗探來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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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長風不動聲色地掰開冷饅頭。
乾硬的麵皮撲簌簌掉渣，落在狐皮墊子上。
饅頭中心被人掏空了。
那張揉成一團的小紙條，卡在死麵疙瘩裡。
他大拇指一撥。
紙團順著掌心紋路，滑進了寬大的袖口。
柳清影遞過來一個舊水囊。
敖長風接過水囊。
他麵無表情地把那半塊饅頭塞進嘴裡，用力乾嚼。
沒有味道，咽下去的時候刮得嗓子生疼。
他灌了口涼水，把麵糊糊衝進胃裡。
壓下了喉嚨裡的乾澀。
太陽落山了。
天邊剩下幾抹發暗的紫紅色。
馬車沒有直接進雪月城。
三十裡外，有個叫落梅鎮的地方。隊伍在這兒停了。
客棧招牌掉了一半漆。
蕭瑟站在客棧門口，皺著眉頭打量。
他摸了摸千金裘的領子，轉身對跑出來的胖掌櫃要了四間上房。
雷無桀去後院喂馬。
唐蓮扶著黃金棺材，一步沒離開過。
敖長風被柳清影扶著，跨過客棧門檻。
他低著頭。
走得一搖一晃，右腿拖在地上。
鞋底蹭著高高的木門檻，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入夜。
客棧後院安靜下來。隻有馬棚裡的馬偶爾打個響鼻。
敖長風推開客房的門。
冷風卷著雪沫吹在臉上。他打了個哆嗦。
茅房在院子最偏僻的角落。
木板牆漏風。
一股濃烈的刺鼻氣味和腐爛的酸味直衝鼻腔。
他反手扣上木插銷。
茅房裡很黑。
敖長風靠著長滿青苔的木柱子。
手指探進袖口，捏出那個紙團。
他從腰間摸出火折子。
吹亮。
微弱的橘黃火光照亮了指甲蓋大小的紙條。
紙條皺巴巴的，邊緣沾著乾透的麵湯。
上麵沒有字。
隻有幾個彎彎曲曲的墨線。
南訣皇室專用的密文。
從小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他掃一眼就看懂了。
“子時，城外竹林，聽風辨位。”
火折子的火苗跳動。
敖長風看著這十二個字。
指腹在粗糙的紙麵上蹭了兩下。
南訣太子的暗探網。動作挺快。
看來是白天在荒野上，那個遞乾糧的茶棚夥計傳遞的消息。
他把紙條湊到火折子上。
火焰卷過紙張。
火星燒到了食指指肚。
有點燙。
他甩了下手，紙灰打著旋掉進底下的糞坑裡。
他把火折子蓋帽，揣回腰間。
推開木門，捂著嘴，弓著腰慢吞吞地走回客房。
心裡盤算著，正好活動一下骨頭。
子時。
更夫的破鑼聲在鎮子那頭響過。
客棧二樓。
柳清影在靠門的矮榻上睡得很沉。
敖長風睜開眼。
他沒穿那件惹眼的白狐裘。
身上隻套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
他沒走正門。
走到窗邊，手指扣住朽爛的窗樞。
往上一抬。
木頭摩擦發出一聲“嘎吱”響。
聲音在夜裡很突兀。
柳清影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沒醒。
敖長風腳尖在窗台上一點。
身子滑出窗外。
像一片失去重量的樹葉，落在一樓的青瓦雨棚上。
再一翻，落進漆黑的胡同裡。
冷風順著脖領子灌進去。
他沒忍住。
鼻子一酸，“阿嚏”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發紅的鼻尖，這是身體受寒的本能反應，沒去強行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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