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冰麵上待得久了。
內息裡竟然也沾染了幾分那刀氣的餘威。
這種侵略性。
這種不講理的滲透力。
讓蘇暮雨的脊梁骨又是一陣發涼。
他出了穀。
外麵是灰蒙蒙的天。
細碎的雪花開始往下掉。
砸在紅傘麵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蘇暮雨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鐵哨。
放在唇邊。
沒有吹響。
而是用真氣震動哨芯。
一道常人聽不見的波紋，順著冷風向遠方傳去。
片刻後。
兩道黑影從樹林深處閃了出來。
他們穿著暗河殺手特有的緊身衣。
單膝跪在蘇暮雨麵前。
頭垂得很低。
連大氣都不敢喘。
“去雪月城。”
蘇暮雨開口，聲音平得像是一條直線。
“盯著那個南訣質子。”
“每一頓藥，每一次咳嗽，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名殺手低聲道：
“首領。那地方防守嚴密，司空長風……”
蘇暮雨沒讓他說完。
他手中紅傘猛地一收。
傘尖點在那殺手的咽喉處。
隔著一寸。
勁風卻在那人的脖頸上留下一道紅印。
“暗河要進的地方。”
“天王老子也攔不住。”
殺手渾身抖了一下。
重重磕了個頭。
隨即消失在風雪中。
蘇暮雨重新撐開傘。
他看向雪月城的方向。
那座城像是一頭趴在遠處的巨獸。
而那個病秧子。
就藏在巨獸的心臟裡。
他在算時間。
算李寒衣出關的日子。
算趙玉真那個瘋子的卦象。
“敖長風。”
他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
牙齒在後槽牙上蹭了蹭。
如果那一刀。
真的是出自一個病鬼之手。
那這北離的江湖，怕是要被重新洗一遍色了。
蘇暮雨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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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形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隻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很快又被新雪蓋住。
雪月城，內院。
敖長風正靠在搖椅上。
他手裡捧著一卷經書。
蓋在身上的狐裘隨著呼吸起伏。
“咳……咳咳。”
他放下經書，捂著嘴。
帕子上多了一抹暗紅。
柳清影正忙著往炭盆裡加炭。
“殿下，您慢著點。”
“這雪眼看著又要大了，回頭風漏進來……”
敖長風沒說話。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院子裡的梅樹落了幾瓣紅。
落在白色的積雪裡。
像是剛才他咳在帕子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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