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打醒趙玉真，李寒衣我替你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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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殿前的漢白玉廢墟上，寒氣還未散儘。
趙玉真五指一鬆。
那柄陪伴了他三十年的道劍，無力地墜落在漆黑的山基石上。
“當啷”一聲。
金屬撞擊石頭的聲音在死寂的廣場上撞出幾道回音，聽著有些刺耳，透著股子心灰意冷的頹喪。
趙玉真那一腔滾燙的熱血，在這一刻涼了大半。
他低著頭，散亂的長發遮住了臉上的狼狽。
原本那種要強行下山、與天鬥命的瘋勁，在那柄冰冷的雪飲狂刀麵前，碎成了滿地的冰碴。
“呼——”
敖長風呼出一口濁氣。
那氣流打在半空，凝成一朵小小的冰花，旋即消散。
他右手一振。
那抹藍得發紫的刀芒瞬間縮回烏木鞘內，發出“哢噠”一聲咬合音。
意念動處，長刀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敖長風的身形晃了晃。
他重新攏了攏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狐裘。
白發轉黑，瞳孔裡的血絲沉入深處，那種將死之人的病氣再次爬上臉頰。
他邁開步子，靴底踩在碎裂的青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走到趙玉真麵前。
兩人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
敖長風從袖口裡摸出一個青瓷小瓶，隨手一拋。
小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趙玉真下意識抬手接住，指尖觸碰到瓶身，還帶著敖長風指尖殘留的一絲冷意。
“這裡頭是固本培元的丹藥。”
敖長風開口，聲音重新變得沙啞、微弱，甚至帶著點斷斷續續的顫音。
他抬起那隻蒼白的手，重重地拍在了趙玉真的肩膀上。
他的力道不輕，趙玉真的肩膀被拍得矮了半分。
“趙掌教，你下山，天道會找你麻煩。”
敖長風盯著趙玉真的眼睛，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塊在玉盤上跳動。
趙玉真喉結滾了滾。
他想反駁。
他想說自己不在乎什麼天道。
可看著腳下那被削去三尺的廣場，看著那坍塌了一半的乾坤殿，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乾得冒煙。
“你是個道士，修的是這一方天地的規矩。”
敖長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寡淡的嘲弄。
“規矩這種東西，你隻要守著，它就護著你；你要是破了，它就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他停頓了一下，伸手按住胸口，發出一陣壓抑的低咳。
咳完，他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卻變得狠戾起來。
“但我這種人，本就不在天道的算計裡。”
“天，它管不著我。”
趙玉真握著青瓷瓶的手猛地收緊。
指節壓在瓷麵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從敖長風的眼神裡看出了某種超越武學的狂妄。
那種狂，是連這片蒼天都不放在眼裡的絕對意誌。
“寒衣……”
趙玉真低聲呢喃，眼神中滿是糾結。
他能算出那個必死的局。
他甚至能聞到那片桃花林裡傳來的血腥味。
“李寒衣遇到的那幾個雜碎，我去殺。”
敖長風截斷了他的話。
他轉過身，背對著趙玉真。
山風吹動他那件掉毛的狐裘，露出了裡頭那身沾滿血跡和汗水的白色裡衣。
他的背影看起來消瘦、單薄，仿佛隻要一陣強風就能把他吹下懸崖。
可在趙玉真的感知裡。
這道背影此時比青城山的山根還要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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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實待在山上，把這幾百個道士的命守好。”
敖長風微微側頭，眼角餘光掃過身後。
“等雪化了，桃花開了。你就在這兒，穿著你那身最好的道袍，等著娶新娘子。”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商量晚飯吃什麼。
“剩下的臟活、累活，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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