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說實話，高老師，壓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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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從一開始就知道祁同偉娶她是為了什麼，她接受了這場交易，但她沒有想到的是，交易完成之後，祁同偉連裝都懶得裝了。
婚後的第三年，祁同偉在省廳站穩了腳跟，嶽父的人脈價值被充分兌現之後，兩個人就正式分居了。
沒有孩子，沒有共同的朋友圈，沒有任何情感上的交流。
梁璐一個人住在省城西郊的別墅裡。
那棟別墅是祁同偉用自己攢了多年的積蓄加上貸款買下的，算是他對這場交易最後的補償。
祁同偉每個月回去一趟，坐十分鐘就走，連茶都不喝。
他把她當一尊擺在家裡的佛像，按時燒香，從不逾矩。
在趙立春時代，祁同偉作為趙家安插在公安係統的釘子，為趙家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
趙瑞龍的山水集團有多少次打擦邊球的拆遷項目，是祁同偉派出警力幫他“維持秩序”的？
趙立春的親戚朋友有多少次在漢東惹了事，是祁同偉一個電話幫他們擺平的？
那個當年為了追查一件冤案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覺的年輕刑警，現在變成了一個可以麵不改色地對上級撒謊、對下級施壓、對同僚算計的老官僚。
他學會了在酒桌上推杯換盞，學會了在辦公室裡打官腔，學會了在領導麵前恰到好處地表達忠誠。
他變成了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那種人，但他已經停不下來了。
一個人在權力的階梯上爬得太久，就會忘了腳下的台階是用什麼鋪成的。
客廳裡，茶香嫋嫋。
祁同偉端起茶杯，對著葉天露出一個燦爛而真誠的笑容，完全不知道自己麵前這位小師弟手裡已經握著他全部的底牌。
“老師，”
祁同偉殷勤地給高育良和葉天續上茶。
“葉省長剛才在門口還誇我呢，說省廳去年的‘數據畫像’技戰法做得好，連京城都發通報推廣了。”
“哦？”高育良微微挑眉，目光轉向葉天，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葉天，你這個常務副省長還沒正式上班，功課倒是做得夠細的。”
葉天笑了笑：
“應該的。我來漢東之前，組織上給了我一份漢東的基本情況彙報，裡麵提到了師兄的一些工作亮點。
我就順著那份材料，又找了幾份相關的文件看了看。
漢東的公安工作在不少領域都有特色，值得好好總結推廣。”
他頓了一下，轉向祁同偉，語氣裡帶著一種恰當的、不讓人感到壓力的認可。
“師兄在一線乾了二十多年，從基層一路乾到廳長，對公安工作的理解比很多書齋裡的專家都深。
省廳這幾年的幾項改革舉措，從‘數據畫像’到‘社區警務網格化’，再到那個跨省追逃協作機製，在全國係統裡都是走在前麵。
這種從一線摸爬滾打出來的經驗，不是坐在辦公室裡能想出來的。”
祁同偉被這幾句話說得渾身舒坦，但又不敢表現得太得意。
剛才被高育良訓斥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他努力壓製著嘴角的上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半張臉，隻留下一雙亮得發光的眼睛。
但他不知道的是，葉天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完全是兩回事。
不過，這些念頭隻在葉天的腦海中停留了不到兩秒鐘。
他今天來高育良家，不是為了和祁同偉攤牌的。
事實上，在他目前的全盤計劃中，祁同偉還是一個需要謹慎處理、暫時不能打草驚蛇的變量。
趙家在漢東的勢力盤根錯節，祁同偉作為趙立春一手提拔起來的公安廳長，是最關鍵的一環。
扳倒他，就等於扳倒了趙家的一根支柱；
但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這樣，會引發漢東經濟的全麵崩潰。
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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