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為了苟命，我偷偷建了個火槍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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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棱上的木刺紮進掌心。朱允熥沒鬆手。
他盯著窗外的夜色。喉結硬生生滾下去。
錦衣衛把府邸圍成了鐵桶。
這是要把自己當成甕裡的王八給燉了。
他轉過身。一把推開滿頭大汗的王二。
走到衣櫃前，扯出一套黑色的粗布短打。
三兩下扒掉身上的綢緞袍子。換上短打。
腰帶勒緊。
從床底下的暗格深處，摸出一個紫檀木匣子。
沉甸甸的。
裡麵塞滿了江南商路這兩年彙過來的不記名銀票。
這是造反的底氣。
“主子，外麵全是繡春刀，怎麼跑？”王二壓著嗓子，牙齒打架。
朱允熥把木匣子綁在背上。
走到臥房西南角。搬開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花樽。
下麵鋪著一塊方磚。
他抽出匕首，順著磚縫插進去，用力一撬。
方磚翻開。露出一股濃烈的土腥味。
黑幽幽的洞口斜著通向地下。
“他們圍地皮，我就走地下。”
朱允熥咬著牙，先把腿伸進洞裡。
“你在上麵把磚蓋死。我不叫你，死也別開。”
沒等王二回話，他縮著肩膀滑進地道。
土塊撲簌簌往下掉。砸在後脖頸上。
頭頂上方傳來方磚合攏的摩擦聲。四周陷入絕對的黑暗。
地道很窄。隻能手腳並用往前爬。
膝蓋蹭在粗糙的泥地上。很快就磨破了皮，滲出黏糊糊的血水。
他咬緊嘴唇。嘗到了鐵鏽味。
不敢停。
老頭子的刀隨時會落下來。必須趕在天亮前出城。
爬了足足半個時辰。
頭頂終於摸到了一塊木板。
朱允熥用後背頂住木板。憋足了一口氣，猛地往上一掀。
“砰”的一聲悶響。
冷風夾著乾草的土味灌進鼻腔。
他爬出洞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刺痛。
這裡是應天府城外的一處破敗土地廟。
錦衣衛的封鎖圈，早被甩在了幾裡之外。
夜半。應天府郊外。
隱秘皇莊。
莊子外圍是高高的土牆。幾條惡狗拴在門口，趴在地上啃骨頭。
皇莊深處有個廢棄的糧倉。
糧倉裡頭，爐火燒得通紅。熱浪滾滾。
十幾個光著膀子的鐵匠正掄著大錘。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
這些人有的缺了半邊耳朵，有的舌頭被絞了。
全是朱允熥用真金白銀買回來的死士。
朱允熥推開糧倉厚重的木門。
熱氣撲在臉上。把凍僵的肌肉烘軟了。
他走到一張鋪滿炭灰的木桌前。解下背上的木匣子。
抽出那張燧發槍的圖紙。拍在桌麵上。
“都停手。”
他敲了敲桌麵。幾個鐵匠放下錘子，湊過來。
朱允熥指著圖紙上的擊發裝置。
“這叫燧石夾。打火用的。”
“下麵這塊鐵片，火石撞上去得冒火星子。”
他比劃著齒輪的咬合位置。
“這裡的彈簧……不對，簧片。”他舌頭絆了一下，趕緊改口。
“簧片必須用百煉鋼。淬火要透，不能脆，也不能軟。”
“扣下扳機，簧片得把擊錘彈出去。”
鐵匠們盯著圖紙。眼睛裡倒映著爐火的紅光。
一個斷指的老鐵匠指了指槍管，又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對。槍管得厚。要無縫鋼管。”
朱允熥搓了搓指尖的炭灰。
“從一整根熟鐵條裡鑽孔。鑽壞了重來。銀子管夠。”
老鐵匠重重點頭。
轉身抄起鐵鉗，夾著一塊燒紅的鐵坨子扔在砧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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