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藍玉頓悟，上朝主動交兵權驚呆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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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外。寒風裹挾著白霜。
天還沒亮。灰蒙蒙的霧氣罩在漢白玉台階上。
百官踩著碎冰，魚貫而入。
殿內燒著四個半人高的黃銅炭盆。
紅彤彤的炭火劈啪作響。卻壓不住文官隊列裡那股子肅殺的寒氣。
老朱端坐在雕龍金漆寶座上。
十二旒冕冠擋住了大半張臉。珠串微晃。
沒幾個人敢抬頭看那雙滿是血絲的老眼。
昨夜呂氏被連夜拖進冷宮的事，早就傳遍了六部。
今天的大朝會，注定要見血。
黃子澄站在左側前排。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炭灰味的空氣。冷風灌進肺裡。
寬大的緋色雲雁袖袍沉甸甸的。
裡麵塞滿了十幾本硬邦邦的竹簡和折子。
全是他和練子寧熬了三個通宵，搜羅來的藍玉死罪。
強占民田。縱兵行凶。私藏兵甲。
隻要拋出去，就是抄家滅族的鐵證。
黃子澄餘光瞥向右側的武將隊列。
藍玉今天沒穿那身招搖的蟒袍。換了件半舊的絳紅色朝服。
他低著頭，寬闊的肩膀縮著。
像一頭被打斷了脊梁的瘟豬。
黃子澄在心裡冷哼了一聲。
老匹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淨鞭三響。朝會開始。
黃子澄理了理官服下擺。雙手捧起象牙笏板。
右腳跨出隊列，踩在禦道的青磚上。
“臣有本奏——”
“撲通！”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粗暴地打斷了黃子澄的開場白。
奉天殿的青磚地仿佛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黃子澄下意識扭頭。
藍玉已經像一堵倒塌的肉牆，直挺挺地跪在了禦道正中央。
膝蓋骨砸在地磚上。聲音大得讓人牙酸。
“皇上啊——”
藍玉扯開嗓門，嚎了一嗓子。聲如洪鐘。
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沙啞。
整個大殿的房梁都被這一嗓子震得嗡嗡作響。
這莽漢平時上朝，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今天這突如其來的一跪，把滿朝文武全看懵了。
黃子澄舉著笏板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半張著。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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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藍玉抬起簸箕大的右手。結結實實扇在自己臉上。
這一下沒收力。半邊臉頰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五個指印紅得發紫。
“臣有罪！臣是個畜生！”
他一邊嚎，一邊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左邊臉也腫了。嘴角溢出兩道醒目的血絲。
藍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滴在絳紅色的朝服上。
他粗糙的雙手在胸前劇烈摸索。
扯開衣襟。掏出一塊磨得發亮的半片銅製虎符。
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臣老朽昏聵！臣真不是個東西！”
藍玉的嗓音劈了叉。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
“仗著當年打過幾場勝仗，就忘了自己是誰。”
“縱容底下那幫混賬占老百姓的田。在軍裡飛揚跋扈。”
“臣連大明律都背不全啊！”
他把頭狠狠磕在青磚上。砰砰直響。
額頭很快滲出血跡。
“皇爺！臣不配這國公的爵位！更不配帶兵！”
“這兵符，臣今天交還朝廷。”
藍玉抬起頭。滿臉的眼淚混著鼻涕。
“求皇爺褫奪臣的爵位。把臣貶為庶民。”
“臣什麼都不要了。隻求去塞外苦寒之地，給皇孫殿下養馬看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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