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充盈私庫，三千火銃營初步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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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秘皇莊。後山深穀。
黑煙把天遮了一大半。連冬日的太陽都照不透這層灰霾。
幾十座三丈高的高爐一字排開。爐火燒得周遭空氣劇烈扭曲。
熱浪撲麵。烤得人頭發發焦。
十幾輛掛著泔水桶的馬車停在空地上。
王二捏著鼻子。一腳踢翻最上麵的臭水桶。
木板掀開。底下白花花的銀錠子露了出來。
晃得旁邊幾個鐵匠睜不開眼。
“把錢分下去。”
朱允熥脫了外罩的青布長衫。隻穿一件單衣。
背上全是熱出來的汗。衣服貼在肉上，黏糊糊的。
他指著那些銀子。聲音被風箱的呼嘯聲蓋下去一半。
“敞開了吃！肉管夠。精鋼管夠。火藥管夠。”
老鐵匠光著膀子。胸前被爐火烤得通紅。
他踩著滾燙的爐灰走過來。拿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把臉。
“主子。銀子是夠了。但您要三千把那種鐵管子。”
老鐵匠咽了口乾沫。嗓子眼發乾。
“還得是無縫鑽孔。這活太細。就算日夜趕工，一年也打不完啊。”
朱允熥走到一張長條木桌前。
上麵堆滿了廢棄的鐵渣和木屑。
他抓起一根燒焦的炭條。在黃麻紙上畫了幾個方框。
“誰讓你們一個人從頭打到尾了？”
他把炭條重重拍在桌麵上。黑灰飛濺。
“分開做。聽不懂嗎？”
老鐵匠愣住了。大張著嘴。
打鐵大半輩子。從來都是一個師傅帶兩個徒弟，把一件兵器從頭敲到尾。
沒聽過分開做的。
“你。帶十個人。”朱允熥指著老鐵匠。“專管鑽槍管。別的什麼都不用管。”
他又指向旁邊一個缺了半邊耳朵的漢子。
“你帶人。專打燧石夾和擊錘。”
“剩下的人，去削木托。去銼齒輪。”
流水線作業。
朱允熥沒時間解釋這是幾百年後的工業常識。他隻要結果。
老鐵匠半信半疑。拿著圖紙去安排了。
頭兩天。廢品堆成了一座小山。
不是齒輪卡不上，就是槍管跟木托合不攏。
一個年輕鐵匠打磨槍管時走了神。鋼管炸裂。
燒紅的鐵渣直接崩瞎了他的一隻眼。慘叫聲在深穀裡回蕩。
朱允熥就站在爐子邊上。眼皮都沒眨。
他讓人抬走傷員。扔下十兩銀子的安家費。
“繼續打。”
他死死盯著爐火。眼底倒映著通紅的火苗。
在老朱的屠刀和建文的削藩麵前。人命是最不值錢的耗材。
第五天。第一批用這種怪辦法湊出來的燧發槍成型了。
速度快得驚人。
老鐵匠捧著十把一模一樣的火槍。手抖得像篩糠。
一天十把。一個月就是三百把。
這速度。把工部火器局那幫老少爺們綁一塊也趕不上。
時間過得飛快。
冬雪化成了春水。樹葉抽了新綠。
一晃四個多月過去。
那六萬兩白銀堆成的銀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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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扔進了無底洞。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但這錢花得值。
後山的兵器庫裡。掀開防潮的厚重油布。
三千把泛著幽藍烤藍光澤的燧發槍。整整齊齊碼在木架上。
槍管筆直。木托打磨得光滑不紮手。
旁邊是幾百個大木桶。裝滿了定裝紙殼火藥和滾圓的鉛彈。
深山老林。一塊被人工鏟平的巨大穀地。
四周拉著絆馬索。暗哨藏在樹冠裡。連隻野貓都摸不進來。
黃土被踩得硬邦邦的。沒有一根雜草。
三千個漢子站成一個龐大的方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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