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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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夢在他對麵坐下來，拿起筷子。
夾了一小塊魚肉放進嘴裡。
嚼了幾下，點點頭。
"味道還行，比外麵那些炒菜清淡多了。"
淩月柔坐在她旁邊，筷子專挑土豆燒牛肉裡的土豆，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江嶼沒急著動筷子，伸手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他目光放空了一瞬，隨即又落回麵前的餐盤上。
這時，餐台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哐當——
老式鋁製盒砸在地磚上。
聲音不小。
食堂裡安靜了一瞬，好幾桌人都偏頭去看。
一個瘦小的老人正慢慢彎下腰，抖抖索索地把飯盒撿起來。
他的背駝得厲害，藍布外套的袖口磨得發白，露出底下乾瘦的手腕。
他走到餐台前，仰頭看著玻璃罩子後麵的價目表。
嘴唇嚅動著。
打飯的阿姨探出半個身子問他要點什麼。
他頓了一下，隻指了指旁邊那盆冬瓜湯。
阿姨舀了一勺給他，他又指了指白米飯的桶。
阿姨看了他一眼，多打了兩勺飯扣進他碗裡。
他端著那個隻有白飯和冬瓜湯的飯盆，慢吞吞地轉身，朝門口走去。
江嶼身後的座位裡。
兩個穿白大褂的年輕護士壓低聲音說著什麼，語氣裡帶著唏噓。
其中一個小聲說：
“唉……”
"那個老大爺的老伴在樓上住了兩年多了，醫藥費花了不少。"
另一個搖搖頭，歎了口氣：
"聽護士長說，兩人相處四五十年，年輕時沒留下孩子，就兩個人互相靠著。"
“不容易啊……”
"他自己天天吃這個，這哪有什麼營養，我看著都覺得揪心，撐不撐得住啊！"
“也是沒辦法，他們還沒職工保險……”
聽著聽著。
淩月柔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她偏頭往那邊看了一眼，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這兩天，她在醫院這樣的事見過不少。
而這才是普通老百姓最常見的日常。
她沒說話，隻是放下筷子，低頭看著自己麵前那碗還在冒熱氣的米飯。
江嶼也看見了。
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目光在那個老人佝僂的背影上停了一會兒。
又收回來，看向對麵的薑夢。
薑夢正端著湯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抬頭看了他一眼。
江嶼點點頭，聲音放低了些：
"我過去看看。"
他站起來。
沒有直接朝老人走去，先在餐台邊上繞了小半圈。
打了一碗紫菜蛋花湯端在手裡，這才裝作無意地走到老人那張桌旁。
老人正低著頭，就準備出去，動作很慢。
江嶼在他旁邊站定，微微彎了彎腰，語氣裡帶著點初來乍到的局促。
"大爺，我想跟您打聽個事。"
"這食堂，早上幾點開門啊？晚上最晚到幾點關門？"
老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手裡的飯盒上。
他露出個笑臉，很耐心地告訴他時間。
江嶼聽完，點了點頭，又說：
"那中午是不是菜會多一些？現在這會兒人少了，菜是不是都快賣完了？"
老人又慢慢說了幾句。
江嶼認真聽完，臉上掛著一層真誠的笑。
"謝謝你啊大爺，我第一次來，啥都不懂，多虧有您。"
說話間，他手裡的湯碗微微一偏，像是沒端穩。
老人往旁邊避了一下，可動作慢了些，膝蓋還是輕輕碰到了他的褲腿。
江嶼順勢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手裡的湯碗晃了兩晃，終於灑了幾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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