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他是沒辦法了，真沒辦法。
誰讓他當年上大學的時候，高等數學、線性代數、概率論加起來都沒能給他留下什麼美好回憶。
但晏清這丫頭倒顯得如魚得水，好像高斯轉世，李缺已經考不倒她了。
這可不行，這要是把小晏清培養得目中無人、自負自大怎麼辦？ 必須讓她體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樹立好我高大的形象！
更何況，對對子這種東西，是積累，是語感，是文化底蘊，是中華上下五千年的熏陶，多接觸一下肯定沒錯！
不管怎麼樣，小晏清識字沒多久，而我已經有二十多年的積累。
優勢在我!
“咱們先不講平仄，從簡單的開始。”
“比如，青山藏小屋。”
他自己接道。
“白水繞孤村。”
小晏清眨了眨眼。
李缺又說。
“小火煨寒粥。”
然後搖頭晃腦地接。
“孤燈照夜書。”
小晏清繼續眨眼。
李缺心裡暗暗點頭。
很好，成年人的威嚴回來了。
他又出了幾副自問自答，什麼“風吹破紙窗，雨打舊柴門”，什麼“白雲眠遠岫，明月照孤村”。
晏清一開始果然隻是聽，不怎麼說話。
直到李缺終於擺出考校的架勢。
“來，阿清，這次我出，你對。”
小晏清點點頭。
李缺想了想，說。
“舊瓦接新雨。”
小晏清低頭思索片刻。
“寒枝落晚風。”
李缺微微一愣。
還不錯。
他又說。
“破窗寒月光。”
小晏清很快答道。
“殘灶暖粥香。”
李缺後背忽然有點發涼。
不對，這丫頭在學他的路數！再這麼下去，今天這個語文場子也要失守。
於是李缺決定讓她見識一下成年人的險惡。
他悄悄拿起手機，搜了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
“阿清，剛才那些太簡單了。現在來個真正難的。”
小晏清歪了歪頭。
李缺偷偷摸摸看著手機，緩緩念道。
“煙鎖池塘柳。”
這一次，小晏清果然沉默了很久。
李缺頓時舒坦了。
來了。
這就是文化厚度。
這就是成年人知識儲備。
他大發慈悲地解釋道。
“這句妙就妙在偏旁暗合五行。煙是火，鎖是金，池是水，塘是土，柳是木。五行全在裡麵。”
小晏清點了點頭，像是在思索。
李缺立刻把搜來的答案補上。
“下聯是，炮鎮海城樓。炮是火，鎮是金，海是水，城是土，樓是木。厲害吧？”
小晏清點點頭。
“厲害。”
李缺剛想挺胸，小晏清又眨巴著眼睛問。
“這是阿缺自己對出來的嗎？”
李缺表情一僵。
“這不重要，我們要感受學習的是其中的文化內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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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李缺莫名有點心虛，正想再搜一個更難的，小晏清忽然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阿缺，我也想出。”
她仰著小臉，聲音軟軟的。
李缺被擊沉了，回答道。
“行，你出。”
小晏清想了想。
“雨洗青苔留淺字。”
我去，這題像模像樣的！
李缺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對晏清的學習能力感到震驚了。
收斂心緒，他鬆了口氣。
這個還能對。
“風翻黃葉作閒書。”
小晏清眼睛一亮。
“好。”
她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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