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腳步聲在洞穴裡形成回響，雖然不算重，但在相對密閉的空間裡已經足夠清晰了。
其中一個獸人的耳朵動了動，鼾聲停了下來，眼皮緩緩掀開。它看見了門口那十幾道人影，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圓了，粗糙的手掌撐住地麵想要站起來，另一隻手伸向腳邊那塊鐵片。
張子彪動了。
陌刀從他肩後掄出，刀刃在煤油燈的昏光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精準地切入那個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的獸人頸側。
“咕咚！”
一顆頭顱順著肩膀滾落下來，“咚”的一聲砸在地麵上，暗綠色的血從脖腔裡噴出來，濺上旁邊的岩壁。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邊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響。
一道通體半透明的水箭從神秘女人指尖激射而出，速度極快，精準地釘進第二個獸人的咽喉，從前頸貫穿後頸，帶出一蓬飛濺的血珠。
那個獸人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眼睛瞪得溜圓，身體猛地往後一仰，貼著牆滑下去，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暗綠色的血痕，然後不動了。
前後不過兩三秒。兩個獸人，一刀一箭，乾淨利落。快得連旁邊幾個散人的呼吸都沒來得及換。
洞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幾聲壓抑的吸氣聲。
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張子彪和那個神秘女人身上。
陳宵沒有多看一眼，他快步走上前，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蹲在了那具被水箭射穿的獸人屍體旁邊，伸手按住了它的額頭。
緊接著他又站起來，兩步跨到張子彪砍翻的那具屍體旁，蹲下身，同樣伸手碰了一下。
“呸，撿漏倒是挺快。”那個瘦高個的散人嘴角一撇，聲音不大不小地嘟囔了一句。
“殺的時候沒看見人，摸屍體的時候倒是第一個衝上去了。”一個中年婦女也跟著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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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彪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三分。他拎著陌刀站在原地，看著陳宵蹲在屍體旁邊摸了兩下又站起來，心裡一陣膩歪。
他正要開口委婉說兩句，卻看見陳宵站起來之後拍了拍手上的灰，退開了，那兩具屍體身上什麼都沒有少。
張子彪愣住了。
他本來準備好的那句話卡在喉嚨裡，半天沒吐出來。不拿東西？那摸什麼呢？
他狐疑地看了陳宵一眼，但後者已經拉著韓香將眾人護到身前，並且把韓香的項鏈戴在了自己脖子上麵。
張子彪壓下心裡的疑惑，幾步跨到自己砍死的那具獸人屍體前，彎腰開始翻。
腰帶、衣兜、靴筒，連腳底板都撬起來看了一眼，翻了個底朝天，也隻摸加起來不值20公路幣的東西。
他直起腰，把東西揣進口袋裡，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隊伍最後麵的陳宵。
張子彪眉頭皺了皺，但也沒有辦法，把陌刀往肩上一扛，朝著洞穴深處那條幽暗的通道揚了揚下巴：“走吧，別耽誤時間了。”
眾人重新動身，腳步聲在狹窄的隧道裡回蕩著。
眾人沿著隧道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腳下的路麵從夯土變成了鑿平的岩板，兩側的煤油燈也愈發密集起來。
昏暗的燈光在前方彙成一片昏黃的光暈，空氣裡開始彌漫出一股濃烈的體臭味，熏得人忍不住皺鼻子。
隧道儘頭，視野驟然開闊。
一個巨大得令人咋舌的地下大廳在眾人麵前展開。
穹頂高約七八米，岩石壁上嵌著數十盞煤油燈，火光把整個空間照得昏黃而曖昧。大廳分為兩層，上層沿著岩壁鑿出了一排排房間，木質的欄杆圍成走道，能看見幾扇半掩的木門，裡麵隱約有人影晃動。
下層則是一片寬闊的平地，地麵上鋪著粗糙的石板和獸皮，目測將近兩百個獸人散落在各處。
有的四仰八叉地躺在獸皮上睡覺；有的則是兩三個扭打成一團。
陳宵側身靠在入口的石壁後麵，微微探出頭掃了一眼，眉頭輕輕皺了皺。
近50多個獸人，就算大多數看起來沒什麼章法，但這數量本身就夠讓人頭疼了。
他正要縮回頭來，變故就在這時發生了。
下層靠近入口處，兩個正在鬥毆的獸人扭打到了入口側方的石柱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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