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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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雞打鳴。
陳臻睜開眼。碎花床單。枕邊幾本書。窗外有霧——柿子樹上掛著霜。他愣了一秒。不是宿舍。是大涼山。
推開門。冷空氣灌進來。廚房已經有火光——沈幼楚蹲在灶口前。火光映在臉上。桃花眼被照得很亮。
"……早。"
"早。你怎麼起這麼早。"
"……習慣了。"
他走過去。蹲在她旁邊。"我幫你。"
往灶裡添了一把柴。火旺了。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早飯陳臻來做。麵疙瘩湯。
沈幼楚洗土豆——手指在水裡凍得通紅。
他把土豆從她手裡接過去。"我來洗。"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拿了一個繼續洗。兩個人在水盆邊並排站著——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水很冰。但她的指尖燙了一下。
陳臻切土豆丁。大小一模一樣。
然後是麵。一碗麵粉。加溫水。手指攪進去——攪成稠糊。掛在手指上，緩緩往下淌。沈幼楚蹲在灶口前。火光映在臉上。看他攪麵。沒說話。
水開了。他抓了一把麵糊——手腕一轉，拇指一撚。一個小疙瘩落進鍋裡。又一個。一串。大小勻勻的，排隊往水裡跳。
土豆丁先下鍋。煮軟了。麵疙瘩浮上來——一個一個。豬油化開。鹽。一點蔥花。湯是清的。香味是實的。
沈幼楚看著鍋。沒說話。但眼睛亮了一下。
兩個人並排站在灶台前。蒸汽往上冒。廚房很小，兩個人轉身的時候胳膊會碰到。碰到了——都沒有躲。
婆婆從門口經過。看了一眼。沒說話。去喂雞了。院子裡傳來母雞咯咯叫的聲音。
阿寧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頭發亂糟糟的，羊角辮歪了一個。看到灶台上冒著熱氣的碗——又看到陳臻在灶台前。
"……早飯是哥哥做的？"
"嗯，跟你姐一起做的。"
阿寧端起碗。燙。兩隻手倒來倒去。吹了吹。喝了一口。
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喝！"轉頭看沈幼楚。"姐，以後早飯都讓哥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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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楚嘴角動了動。把筷子遞給阿寧。"……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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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後。
沈幼楚拎起水桶。往門口走。
"是要挑水嗎？我去吧。"陳臻站起來。接過了扁擔。
她看了他一眼。"……不用。"
"讓我去吧。挑水又不難。"他已經出門了。
水井在村口。青石板圍了一圈。井沿上結了一層薄冰。
打了水往回走。力氣是有的。扁擔壓在肩上不太對——桶晃。水灑出來。褲腳濕了一片。桶裡的水，撒了一半。
走到門口。阿寧在院子裡喂雞。看到他——"哥哥你褲子濕了！"
"沒事。"他低頭看了看桶。"還剩一半——就當挑了半桶。多跑幾趟就好了。"
阿寧愣了一秒。然後咯咯笑起來。
沈幼楚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抿著嘴。遞給他一條乾毛巾。
他接過毛巾。擦了擦褲腳。又拎起水桶。
"哥哥你還去啊！"
"哈哈。我要把水缸挑滿，做事怎麼能半途而廢。"
阿寧笑得更厲害了。沈幼楚站在門口。嘴角沒壓住——彎了。
堂屋門裡。婆婆往門口看了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第二趟。第三趟。桶慢慢不晃了。水缸滿了。
陳臻放下扁擔。擦了擦汗。然後拿起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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