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胳膊肘裡探出頭，耳朵一顛一顛的。跑幾步回一下頭——"姐你走快一點！""哥哥你走快一點！"
陳臻背著背篼——最重的。沈幼楚要接——他沒讓。阿寧背著新書包跑在最前麵。沈幼楚走在陳臻旁邊。兩個人並排。背篼滿了。年要到了。
回到家。婆婆在門口喂雞。看到他們回來——背篼滿滿的，阿寧身上多了個紅書包。
陳臻把黑色棉鞋和絨帽遞給婆婆。"……給您買的。"
婆婆接過去。手在帽子上摸了一下。又摸了摸棉鞋的底——厚底的。“謝謝小陳。”
把帽子戴上了。有點歪。沈幼楚伸手幫婆婆正了正。
婆婆看了沈幼楚一眼。又看了陳臻一眼。戴著帽子——沒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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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年貨歸置好了。米麵油鹽進了櫃子。瓜子花生等零食也放好了。鞭炮放在櫃子頂上——怕阿寧偷著玩。春聯也貼上了——阿寧扶著凳子，陳臻站在上麵貼的。橫批：五福臨門。
豬肉幾十斤。他留出這兩天吃的——剩下的全醃上。鹽搓。一層肉。一層鹽。碼進缸裡。壓上一塊石頭。
晚飯他做的。臘肉炒了一盤。青菜。熱騰騰的。阿寧抱著小白坐在桌邊——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夾了一小塊肉給小白。小白舔了舔。尾巴搖了搖。
飯後。院子裡。
冬天的天短。太陽落得快。但今天還掛在山頭——天還亮著。阿寧把小白放在地上——小狗剛到家，不敢走遠，繞著阿寧的腳邊打轉。
陳臻蹲下來。"小白。過來。"
小白顛顛跑過去。他扔了一小塊肉骨頭——小白兩隻前爪按住。尾巴搖得像風扇。
阿寧在旁邊學——"小白！過來！"小狗跑過去。又跑回來。誰喊都答應。
沈幼楚站在屋簷下。看著。嘴角彎著。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老媽。走到院子邊上接的。
"……媽。嗯。我在山裡。信號不大好。"
"什麼時候回來？你爸天天念叨。"
"……明天吧。"
"除夕前一定要到家。"
"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山風從山脊上吹過來。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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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了。回屋。
火塘邊。四個人。小白趴在阿寧腳邊——睡著了。呼嚕打得細細的。
他開口。
"婆婆、幼楚，我明天要回去了。"
阿寧臉上的笑沒了。
"……哥哥你不在這裡過年？"
"嗯，哥哥的爸媽想哥哥了。讓哥哥回去過年。"
阿寧低頭。手裡攥著新彩筆——十二色的。今天買的。沒哭。但攥著彩筆的手指有點白。
"……哥哥你還會來嗎。"
"會的。"
"……騙人是小狗。"
"哥哥從來不騙人。"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再多玩兩天。"
"謝謝婆婆。我媽在家等著呢。我下次再來玩。"
沈幼楚坐在火塘邊。沒說話。手裡的火鉗撥了一下柴火。火焰跳了一下。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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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阿寧拉著陳臻的袖子不肯鬆。小白在阿寧懷裡——小狗還小。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看到阿寧哭——它也不叫了。眼睛濕漉漉的。
從早上起來就悶悶的——不像平時蹦蹦跳跳。憋了一早上——終於憋不住了。眼淚掉下來。一顆一顆的。羊角辮一抖一抖。
"……哥哥，你說了還會來的。"
"一定來。"他蹲下來。大拇指給阿寧擦了擦眼淚。"拉鉤。"
阿寧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阿寧跟著念。念完還在抽鼻子。眼淚流到嘴邊——鹹的。
阿寧鬆了手。站在門口。新書包還背在身上。裡麵裝著十二色彩筆。眼淚還掛在臉上。
小白從她懷裡探出頭。衝他的背影汪了一聲。細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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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楚送他到村口。本來想送到鎮上，陳臻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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