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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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開了。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泡，陳臻從那一大塊臘肉上切了一小塊，又把小塊臘肉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碼在案板上。酸菜從冰箱裡拿出來，塑料袋解開，酸香一下子衝出來。
"婆婆醃的酸菜。"他說，"聞聞，到了學校還是不是家裡的味兒。"
沈幼楚站在廚房門口，沒進來。她看了一眼他手裡那袋酸菜，鼻翼動了一下，沒說話。
酸菜的味道……和家裡一樣。
他切碎酸菜下鍋，又抓了一把掛麵撒進去，筷子攪開。熱氣騰起來，把整間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站門口乾嘛，進來。"他頭也不回。
她隔了一小會兒，走進來，站在他旁邊——隔了半步。
她沒幫忙，也沒走開。
"要幫忙嗎？"沈幼楚問。
"不用。"他說，"就下個麵很快的。"
沈幼楚站在那兒，看著他切菜，看著鍋裡的水重新滾起來。
"……豬皮要切掉嗎？"她開口問。
"不用。"他說，"臘肉皮烤過，最香。"
"……家裡也是這麼做的。"
"那你看我做得對不對。"
沈幼楚沒說話。但陳臻覺得，她站在旁邊的時候，這間屋子比剛才暖和了一點。
"火車上我就想好了，回來就煮酸菜麵吃。"陳臻攪了攪鍋裡的麵。
"……嗯。"
"肯定好吃，一會兒你嘗嘗。"
她沒接話，她的眼睛一直看著鍋裡。
切菜聲，水汽，滿屋子的酸香。
兩碗麵端上餐桌。
白麵，酸菜，臘肉片，湯色清亮，麵上浮著一點油花。
她拿起筷子，沒動。
"嘗嘗。趁熱吃。"陳臻自己也拿起筷子。
沈幼楚先喝了一口湯。
停住。
又喝了一口。
"怎麼樣？"他問。
"……好吃。"
過了一小會兒，她又補了一句："跟婆婆煮的一樣。"
熱氣撲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嘴角沒壓住——彎了一點，又收回去。
陳臻看著她，沒說話。
她低頭吃麵，一小口一小口。夾起一片臘肉，嚼了嚼，咽下去。
"……臘肉，也好吃。"
"婆婆做的，和我做的這個比，哪個香？"他問。
"……都好吃。"她輕聲說。
"沈憨憨你什麼時候變這麼滑頭了，還都好吃。"
她想了想："……學你的。"
她說完這句，自己先愣了一下——她今天好像說了挺多話。
陳臻愣了一秒，笑了："行，家政特工上崗第一天，就給我下馬威。"
"你想吃酸菜麵了就來這裡煮。"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嗯。"
陳臻吃得快，三兩下碗就見底了，抬頭看她——她還在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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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催。就看著她，一口一口，把湯都喝完了，一滴不剩。
"吃飽了？"他問。
"……嗯。"
"感覺怎麼樣？不在老家卻吃到了老家的美食，是不是有一種家的感覺？"他看著她。
她沒接話，但放下碗的時候，動作輕輕的。
"我收拾。"
"你坐著。"他說，"兩個碗不需要特工大人出手，哈哈。"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陳臻收了碗，擦乾淨桌子。窗外的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把那幾把舊椅子拖出長長的影子。
陳臻走過來對她說："酸菜和臘肉都放冰箱了。你想吃了，就過來做飯。"
沈幼楚"嗯"了一聲。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放在茶幾上，推到她麵前。
"這個是這裡的鑰匙。"
她看著那把鑰匙，沒動。
鑰匙很普通，掛著一個舊鑰匙扣，印著個掉了色的卡通圖案。
"我跟你一起來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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