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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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轉木馬前，沈幼楚站住了。
音樂聲很響。彩色的馬一上一下，轉盤上坐滿了小孩，笑聲響成一片。金黃色的頂棚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
一個小女孩騎在粉色的馬上，衝她爸爸喊："爸爸！看我！"
沈幼楚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木馬。大涼山沒有遊樂園，鎮上趕集的時候，有個人推著一隻小木馬，十塊錢騎一次，她在攤子旁邊看過很久，然後走開了。
現在這個木馬，轉盤比她家的院子還大。她站了很久，眼底亮了一瞬，又移開。
"這個旋轉木馬很好玩的，也很適合女孩子。"陳臻說。
"太顯眼了。"
"有什麼顯眼的。"他看了一眼轉盤，"上麵一半是小孩。"
"……那更顯眼。"
"你是說，你比小孩還怕被人看？"
她沒接話，耳朵尖紅了一點。
"行。"他笑了笑，"那你在下麵等我。"
陳臻去排隊了。沈幼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進隊伍裡。隊伍不長，輪到他，他挑了一匹白馬坐上去。
木馬轉起來。她看見他坐在馬背上，轉過去，又轉過來。他的目光每次轉到她這邊，都停一下。有一次轉過來，他還朝她笑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她低下頭，等他轉過去了，又抬起頭看他。
陳臻坐在那匹白馬上，明明是個大人，混在一群小孩裡，居然一點都不違和。
旁邊一個小女孩從木馬上下來，衝她媽媽喊："媽媽！我還要坐！"
轉了三圈，他下來，走到她麵前，伸出手。不催。不勸。就伸著手，等她。
"幼楚走吧。"他把手又往前遞了遞。
"……去哪。"
"坐木馬。你不是想坐嗎。"
"我沒說想坐。"
"你在地圖上指的那個，就是這裡。"他說，"旋轉木馬就是我們的目標。"
沈幼楚沒話說了。
她看著那隻手。手指動了動，又停住——早上人潮裡他拉住她手腕的那一下，還留在她記憶裡。
她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掌心是熱的，覆著一層薄薄的汗。
"走吧，公主請上馬。"他說。
"……我們坐那個。"沈幼楚指了指轉盤上兩匹挨著的白馬，"……那兩匹。"
"好，都聽你的。"
兩匹白馬並排，挨在一起。陳臻先上去，坐穩，回身朝她伸手。她的手指搭上他的手，借力坐上旁邊那匹。
坐上去才發現，兩匹馬挨得比想象中近。沈幼楚坐得很直，手抓著杆子，背繃得筆直。陳臻離她，隻有半匹馬的寬度。
音樂換了一首，木馬又轉起來。風從耳邊過去，她第一次知道，木馬不是平的——它一上一下，像真的騎馬。她抓了一下杆子。
轉盤轉到一半，沈幼楚悄悄看了看周圍——沒有人看他們。大人們都在看孩子，小孩們都在笑。她放鬆了一點。
她低頭看自己身下的這匹馬——白色的，鬃毛是金色的，眼睛畫得圓圓的。她伸手，摸了一下馬脖子。
又轉了一圈，她嘴角翹了一瞬，又收回去。以為他看不見。陳臻假裝在看別處。但他在笑。
"幼楚，好玩不？哈哈"他問。
"……嗯，好玩，以前沒有坐過。"
"那就現在多坐兩輪。"
沈幼楚沒接話。轉盤又轉了半圈，她說：
"……好。"
從旋轉木馬上下來的時候，她的步子比上去時輕。
"……木馬真的會一直轉。"她說。
"嗯。轉一天都不停。"
"多虧它是木馬，不然得累死。"
陳臻愣了一下，笑了："我們家沈憨憨還真是操心呀，小心長不高，哈哈。"
"我才不是你家的。"她小聲嘟囔。
中午，園內餐廳。
菜單擺在桌上，她翻了翻，手指在某一頁停了一下，合上。
"我不餓。"
"那你陪我吃。"陳臻翻開菜單，"兩份套餐。"
"套餐是什麼？"她問。
"魚香肉絲，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湯。"他合上菜單，"兩份。"
"……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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