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歐南諾臉色微變。
“他以職務之便，經常向那些聽話、長得好看的學生下手，男孩女孩都不放過。”羅宇奇的麵孔隱藏在燈光的陰影下，顯得有些陰沉，“可能我的動作太過明顯，暗訪的事情被他知道了。21號那天，他約我到辦公室談判，想花10萬塊讓我停止調查。嗬嗬……在他眼裡，這件事10萬塊錢就能壓下去？”
“所以你跟他要了多少？”歐南諾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不屑。
“歐警官，”羅宇奇的聲音隱含憤怒，“你這話什麼意思？”
歐南諾冷笑一聲，說：“徐子豪回家也想著湊錢，說明你一定給他開過口了。”
羅宇奇臉色有些發青，良久才說：“50萬。”
“50萬……”歐南諾臉色微沉，“你們媒體人，就是這樣衡量新聞的價值嗎？”
羅宇奇身體微微一震，歐南諾的話仿佛擊中了他心頭的某一處，他目光閃躲著移向別處，沒有回答。
“他給你了嗎？”
羅宇奇搖搖頭說：“他和我吵了起來，之後決定回家考慮考慮，但……他還沒回複我，就被殺了。”
“24號晚上，你在哪裡？”
“我在單位剪素材，”羅宇奇低聲說，“有四個不同時期被他侵犯過的人都願意實名指證，還有七個隻用錄音指證，中間還有很多非正常拍攝的素材，整理起來很麻煩。那晚我和同事熬夜忙到第二天早上，你們可以隨便去查。”
葉予西微微一愣，問：“不同時期？”
羅宇奇點點頭，說：“他在白楊小學任教十幾年，做過的事情比你想象的還多。我們那一屆同學，也有。”
葉予西身體微微顫抖著，說：“我知道，還有小東，他親口告訴我的。”
羅宇奇似乎有些吃驚，葉予西看著他問：“班長，這件事，你會曝光嗎？”
羅宇奇看著他，良久沒有說話。
一直到兩人離開，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狹窄的屋子讓他覺得有些壓抑，他點燃一支煙抽了起來。
煙霧繚繞中，他輕輕靠在沙發上。妻子臨走前撂下的那句話回蕩在耳邊：“再不買房，這日子就別過了。”
他拿出手機，屏幕是女兒的照片，在多出這個小生命後，他的生活幸福了很多，但房子太小了，小到無法容納任何幸福。
手機屏幕顯示著一條短信：羅先生，100萬。
在徐子豪死後，白楊小學的校長迅速聯係上了他，記者的敏感讓他隱隱察覺，他曾經的母校有著比想象中更黑暗的深淵。
但100萬，足以讓他在S市付完一套房子的首付。
也足以讓他留住幸福。
此時天色已黑，葉予西望著路麵，一言不發。
歐南諾看著他，輕歎了一口氣，說：“小葉子，你之前一直欲言又止的，就是這件事？”
葉予西點點頭，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說下去，在車子等待紅燈時，才開口：
“三年級那年的聖誕節，學校舉辦了一場晚會。當時小東要上台表演節目，演的是聖誕老人的馴鹿。那天，他爸爸媽媽加班沒到現場，晚會結束後，老師把他帶到教師宿舍等他父母，在宿舍裡……”
葉予西的聲音也哽咽起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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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窗外飄著雪，學校的聖誕樹閃著光，沒有任何一個人聽到他的求助。回家後，他不敢把經曆告訴父母，也害怕去學校，他就貼身帶著一把削鉛筆的小刀。後來老師還要碰他時，他用刀子劃傷了老師的腹部，自那以後，老師就沒敢找他了。”
“這是小東告訴你的？”歐南諾問。
“他隻告訴了我一個人。”
“他後來怎麼樣了？”
“聽劉萱宜說，他因為搶劫入獄，在今年夏天出獄了。”
歐南諾心頭微微一動，低聲說：“這麼說，小東也應該非常恨徐子豪了。”
6.恨欲
夜裡，衣櫃中忽然響起一陣丁鈴鈴的聲音。葉予西開了燈，輕輕地推開了衣櫃的門。在角落的陰影裡，一個人蹲坐著。
“我恨他！”陰影中的人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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