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厘米。門螺絲滾到牆角，在積水裡彈了兩下。
門口站著一個黑色風衣的男人。
黑色風衣還在無風自動飄起來。頭發剃得很短，鬢角有一點白。眉毛濃，眼窩深，臉上棱角分明。
個子比莫清源高半個頭，肩膀寬，站在門口把整扇門框堵得嚴嚴實實。
衣擺飄了一下，落回身側。
莫清源轉過頭，淡淡瞥了一眼來人：“洛兄。門是可以敲的。”
洛天雄沒理會他。
他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地上的積水，牆上的水漬，沙發上的枕頭，茶幾上擰乾的兩隻襪子。
最後目光落在沙發邊上。
洛瑜正穿著灰色T恤，光著腳站在那兒。黑頭發還沒乾透，濕漉漉貼在臉頰兩側。
洛天雄大步走過去。步子自動帶風，三兩步就從門口走到客廳那頭。
衣擺被風帶起來，擦過茶幾角。他在洛瑜麵前停住，低頭看著她。
上下打量了三秒。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
洛瑜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重重撞在沙發扶手上，再也退不動。
洛天雄伸出手，一把把她摟進懷裡。抱得格外用力，寬大的黑色風衣裹下來，將洛瑜整個人牢牢包住。
“小瑜。嚇死老爸了！”
聲音悶在風衣領子裡，粗糲糲的像是沙子在喉嚨裡滾過。
他說完之後沒有鬆手，反而又收緊了一點。洛瑜的臉被按在他肩膀上，嘴巴壓在風衣布料上，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等等——！”洛瑜掙紮著把臉從他肩膀上抬起來，大口喘氣。
兩隻手抵在他胸口，可力氣太小根本推不動：“我不是——你先鬆手——我喘不過氣了——”
洛天雄慢慢鬆開了她。
雙手依舊放在她肩膀上，低著頭望著她。他的眼睛也紅了，嘴角不住顫抖，硬撐著沒有讓情緒徹底崩潰。
“小瑜。”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輕了：“你跑哪去了。三天。你媽差點把我活剝了啊！”
洛瑜張著嘴，嘴唇動了好幾下。
她看了一眼莫璃。莫璃站在門口，手裡還死死抓著抹布也在看她。
“我……”洛瑜又轉回來看著洛天雄，語氣茫然：“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她說的是實話。她確實不知道這具身體原來是誰，不知道原主去了哪裡，不知道係統是怎麼把她塞進來的。
係統什麼都沒說。補丁說明隻寫了名字。
洛天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而後緩緩笑了：“沒事。不記得就不記得了。”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重，壓得洛瑜整個人往下一沉：“肯定是在外麵玩瘋了。”
洛瑜還來不及反駁，洛天雄已經鬆開了她。他退後一步，環顧了一圈客廳，輕輕點頭。
“房子不錯。就是有點濕。”他轉回頭看著洛瑜，表情嚴肅下來，變臉快得像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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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記不記得，你永遠是我女兒。洛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洛瑜愣了一下：“……我能拒絕嗎？”
“不能。”洛天雄斬釘截鐵地說道。
隨後他朝著莫清源的方向偏了偏頭，壓低聲音偷偷補充：“不過你可以假裝猶豫一下。給我個麵子。旁邊莫清源在看。”
洛瑜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莫清源。
莫清源正站在玄關，不知什麼時候手裡多了一杯茶——大概是剛才趁亂從茶幾上拿的，姿態從容，麵帶淺笑。
仿佛剛才那個眼眶發紅、緊緊拉住女兒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們倆認識？”洛瑜伸手指了指莫清源，又指向洛天雄。
“認識。”洛天雄坦然開口。
“老相識了。”莫清源端著茶杯，語氣輕淡從容：“剛才我說人間界守護者七席之一，洛兄也是其中之一。洛家家主，洛天雄。我們共事多年。”
“私交一般。”洛天雄淡淡地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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