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站起來了。鼻血淌到下巴上，滴在襯衫領口。
風衣早不知道滾到哪去了，隻剩一件灰色襯衫，袖子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那條舊傷疤。
兩個中年男人站在山坡上，隔著大概二十步的距離，都在喘氣。
山風吹過去，帶著泥土和血的腥味。月亮被雲遮了半邊，光線暗了下來。
碎石和斷枝散了一地，草皮被掀翻了好幾塊，那棵鬆樹的樹乾上還留著莫清源後背撞出來的凹痕。
洛天雄把嘴裡的血沫吐在地上：“老莫。你拳頭比以前輕了。”粗重的喘息裹挾著調侃。
“你鼻子比以前脆了。”莫清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淡淡回擊。
洛天雄笑了一聲。然後他收起了笑。深吸一口氣。
周圍的空氣動了。空氣本身在往洛天雄的方向流動。碎石在地麵上微微震動，細小的砂粒被氣流卷起來，打著旋往上飄。
洛天雄右腳往後退了半步，膝蓋微彎，左腳踩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那塊岩石承受不住壓力，哢嚓一聲裂成了兩半。
他蹲下去了——宛如一隻蓄勢的猛獸把整個身體折疊起來，肌肉在襯衫下麵繃緊。
氣流開始旋轉，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
剛才被掀翻的草皮和落葉被卷進去，在半空中打轉。
忽然他跳起來了。
他腳下的地麵塌下去一個坑，碎石和泥土如蜘蛛網般往外炸開。
整個人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夜空，風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氣浪卷到他身上重新披上了，在空中獵獵作響。
他躍到了離地麵極高的半空中，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輪廓鍍成銀色。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右腿伸直，左腳收到右膝後麵，身體微微側轉，整個人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風在他腳下聚集，右腳在前，帶著整個人的重量和下落的速度，對準了山坡上的莫清源。
莫清源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黑色閃電朝自己劈下來。忽然他也動了。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沉，重心下移。左手收在腰側，掌心朝上五指虛握。
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天空中落下來的那道黑影。
風開始往他右拳上卷。周圍的氣流被一股力量拉扯過來，一層一層地裹在他的拳頭上。
碎石被氣流帶著滾過來，撞在他腳邊彈開。
那棵被撞歪的鬆樹彎得更厲害了，鬆針被氣流扯斷，大片大片地飛向莫清源的右拳。
他拳頭周圍的空氣開始發亮——力量被壓縮到極致之後密度變化導致的光線折射。
他拳頭周圍的景象在扭曲，全身的所有力量全部凝聚在這一拳裡。
洛天雄的飛踢落下來了。莫清源的拳迎上去了。
拳和腳撞在一起。
一道白色氣環從撞擊點爆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擴散。
氣環所過之處，鬆樹被攔腰切斷，岩石被震成碎石，地麵上的草皮整片整片地掀起來卷進氣浪裡。
空氣中被抽空之後撞在一起的攻擊變成了無聲。
那片氣環在擴張的時候把所有聲音都吸進去了，風聲、樹葉聲、碎石滾動聲，全部消失。
大概三四秒之後，聲音才追上來。一聲巨響，天裂了。
百公裡內的飛鳥同時驚起，黑壓壓地從山林裡湧出來，遮住了半邊月亮。
氣浪推過了第一座山，山的輪廓在氣浪中顫抖，岩石崩裂，泥土沸騰，整座山的植被被剝掉了一層皮，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體。
氣浪推過了第二座山，第三座山。這幾百公裡內的山區，連綿不絕的山巒，在這一次碰撞中全部夷為了平地。
站在中心點往四周看，視線可以毫無遮擋地看到幾百公裡外的地平線。地麵上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壤和偶爾幾塊碎得不成樣子的岩石。
兩個人在撞擊的中心點。
莫清源站在一個淺坑裡，右拳還保持著上勾的姿勢，拳頭上的皮膚全部裂開了，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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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背後，痛作隱隱骨肋，遍一了震被像腑六臟五——抖在還手隻那的乾樹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