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許潮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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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夭跟在劉鳳身邊，沿著長街往城東方向走。
路上他注意到不少人家門前，都掛上了素白的綢緞。
有些門前還擺著燒著紙錢，被來往的車馬碾成了灰燼。
樓夭下意識皺起眉頭，低聲喃喃道：“這怎麼死了這麼多人？”
劉鳳的腳步沒未停，淡淡開口道：“似乎是因為瘟疫的緣故，也不知從何而起。”
“不過太醫院的人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想來是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樓夭並沒有選擇接話，目光掃過街角窄巷時，一眼便看見牆根底下，此刻正蜷著兩具已經被凍得發硬的屍體，青麵上蓋著一層薄雪。
“太醫院的人會救他們嗎？”
“就算救回來了，他們這種孤苦無依之人，也是活不過今年冬天的。”
樓夭沉默了幾息之後道：“神京終究隻是富人的神京啊。”
劉鳳道：“你說的對。”
“所以這天下，也隻是秦家的天下。”
兩人穿過幾條長街，最後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巷子儘頭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上書“靜心茶館”四個字。
劉鳳推門而入，樓夭跟在他身後。
門後是一條回廊，兩側種著細密的紫竹林。
回廊儘頭是一處小花園，四麵白牆爬滿了枯黃的藤蔓。
牆根之下種著一排老梅，花開得正盛。
園子正中有一方淺淺的水池，冰下隱約能看見，幾尾紅色錦鯉正在緩慢遊動。
水池旁邊立著一座石亭，亭中擺著一張石桌和幾把石凳。
桌上擱著一套青瓷茶具，壺嘴裡還冒著熱氣。
許潮龍此刻正坐在石亭之中，手裡正端著一盞茶。
他身後之人身形魁梧，身著深灰色的勁裝，手持一根烏沉沉的長棍。
棍子約莫五尺來長，通體漆黑看不出材質，棍身上刻畫著細密的雲雷紋。
此人麵容粗獷，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虎目半闔著。
“秦商鞅……這名字可不吉利啊。”
樓夭跟著劉鳳走進了石亭。
許潮龍聽見腳步聲，於是抬起頭來，看見樓夭便放下茶盞，朝他拱了拱手。
“樓少俠久仰大名，老夫許潮龍，添居相位。”
樓夭也同樣回了一禮：“許公客氣了，晚輩樓夭不過是一介江湖散人，當不得許公如此抬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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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潮龍笑了笑，伸手示意他坐下。
樓夭在石凳上落座，劉鳳便拿起茶壺替他倒了一杯茶。
樓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許潮龍看著他問道：“味道如何？”
“香氣清幽，回甘持久。”
許潮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重新端起自己的茶盞，用杯蓋輕輕撥著茶葉。
“樓少俠覺得，當今的天下如何？”
樓夭挑了挑眉，倒是沒想到眼前人竟然如此開門見山，一點也不打算藏著掖著……
“雖然說小子如今在江湖中略有薄名，卻也不過是一個小人物罷了。”
“天下一詞實在太大，還輪不到我來置喙。”
“不過在我看來都話，當今大秦王朝自然是國泰民安、四海升平的。”
“女帝為天下百姓勵精圖治，朝中有許公這樣的賢相輔佐。”
“各地百姓安居樂業，商賈往來不絕。”
“除了偶爾有些宵小之輩，在暗處攪弄風雲之外，總體來說算得上是太平盛世。”
許潮龍細細打量著樓夭的神色，渾濁的老眼閃爍著異芒，像要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可樓夭說這番話的時候神色坦然，語氣平緩，沒有半點心虛或者言不由衷的意思。
許潮龍於是喝了一口杯中茶水，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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