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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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棧短暫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又重新上路了。
清遠村的晨霧還沒散儘，濕漉漉地貼在溪麵上，被初升的日頭一照，便泛出暖融融的金色。
白帆州打著哈欠走在隊伍中間，白思淼換上了昨天新買的青紅色衣裙，雖說顏色款式的確土氣，可卻是比那身沾滿泥點的舊衣裳精神不少。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日頭漸漸高了，暑氣從地麵蒸騰上來，曬得人後背發燙。
白思淼拿袖子扇了扇風，偏頭看了一眼走在隊伍末尾的樓夭，隨口問道：
“樓公子，你參加完問劍大會之後打算去哪？”
樓夭想了想：“去神京看看吧。”
樓夭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泗陽城，之後是平陽城，又去了六宣城和豐都城。
豐都城在樓夭的眼中便已經是繁華到極點了，很難想象神京又是怎樣的一番風景。
而且那裡還有著“天下第一宗門”——龍武司。
之所以說龍武司是天下第一宗，當然不是實力是最強的，而是跟朝廷掛鉤。
如果是按照頂尖實力對比，天下第一宗門應該是劍星宗。
徐月汐身為半步陸地神仙，光這一項就足夠壓別的宗門一頭。
但如果說是總體實力的話，那應該是天機閣，掌握著無數玄妙的機關術。
白帆州聞言之後立刻來了精神，從後麵兩步躥上來。
“我也想去神京啊！樓小哥，到時候咱倆一道唄？”
樓夭看了他一眼：“看情況吧，別忘了還有幽冥閣的事呢。”
白帆州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怕什麼啊，天塌下來有我爹先扛著呢。”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到琅琊城有問劍大會，天下英傑都聚在那兒，幽冥閣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琅琊城動手吧？”
樓夭沒有接話，隻是笑了一下，把目光移向前方。
幽冥閣在江湖中可以說是無孔不入，白帆州要是一直抱著這樣的僥幸心理，最後隻會死的很慘。
中午在路邊一處樹蔭下歇腳時，眾人各自啃著乾糧，喝著皮囊裡的水。
樓夭拿著塊餅湊到箴言身邊坐下來，啃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你那舊情人還跟著你呢。”
箴言捏著乾糧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樓夭朝遠處的林子努了努嘴：“從清遠村出來就一路綴在後麵，不遠不近的，應該是打算跟你一塊兒去琅琊城。”
箴言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她不該來的。”
樓夭嚼著餅看了他一眼：“這種話你可別在她麵前說。”
“你越說‘不該來’，她越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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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說‘別管我’，她越要管。”
箴言難得地眨了眨眼，沉默片刻之後問了一句：“那該怎麼辦？”
樓夭也眨了眨眼：“你問我？那我問誰？”
箴言看著他：“我還以為你很懂女人。”
樓夭笑了一聲：“我不懂女人。但我懂嘴硬心軟的人，就跟你一樣。”
箴言沒有接話，低頭咬了一口乾糧，慢慢地嚼著。
脖頸上那道血痕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褐色。
樓夭注意到，現在的箴言比在青城山的時候鬆快了一些。
雖然那張臉依舊沒什麼表情，可握著劍鞘的手指不再總是繃得發白。
大約是因為吃了九龍蠶之後，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反倒不用再為“以後”發愁了。
隻消一條道走到黑便完事了。
“所以你要殺的那個人，很強嗎？”
樓夭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箴言點了點頭：“大宗師。”
樓夭噎了一下，灌了兩口水才緩過來：“仇人？”
箴言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為複雜的神色，像是糾結又像是別的什麼。
“……不知道。”
樓夭看了他一會兒：“所以為什麼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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