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與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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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袖雁沉默了一會兒，垂著眼看著手中短刀，倒映著自己妖媚虛弱的麵龐。
她深吸口氣閉上了眼，不想見到現在的自己。
“我的本名原叫葉袖雁，是葉坪鄉的葉，那裡才是我真正的故鄉。”
“我出生在一個大雪天，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因此我被視作不祥。”
“我爹又偏偏是個爛賭鬼，於是把我賣給同村的人，用來換酒錢。”
“卻沒想到次年葉坪鄉鬨了饑荒，買我的人把我扔在亂葬崗。”
“我在亂葬崗躺了將近三天，被路過收屍的老頭撿回去，跟著他過了四年。”
“老頭死了後我又開始流浪，每天翻泔水桶，冬天就縮在破廟裡跟野狗搶地方。”
孟袖雁一字一句說得極慢，語氣中沒夾雜一絲情緒，像是在訴說與自己無關的事。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父親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他隻是靜靜站在破廟門口看著我，什麼話都沒說，隻是朝我遞過來一隻燒餅。”
“我當時餓得快要死了，看見那隻手就爬了過去。”
“他把我帶回了死人窟。”
孟袖雁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最開始那幾年，我曾經以為這裡是天堂。”
“幾十個小孩兒一起住，有飯吃，有被子蓋，還有人教我們認字練功。”
“那時候大家都很快樂，每天練完功就在院子裡追著跑，晚上擠在一起聽故事。”
“講故事的是大海，他好像什麼都懂，天文地理、江湖軼事，講得比說書先生還好聽。”
樓夭沒有打斷她，而是安靜扮演著聽眾的身份。
“孟峰是被我們從亂葬崗撿回來的。”
孟袖雁的聲音在這裡停了一下，而後闔上雙眸調整一番呼吸。
“那天我們幾個被帶出去挖草藥，路過一處山坳，看見他躺在一堆死人屍體裡。”
“當時的他渾身滿是血，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不知道是被野獸咬的還是被人打的，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呼吸淺得像是隨時會斷。”
“於是我們把他扛回去，父親看了他一眼，說‘能活就留下’。”
“他昏迷了整整七天，醒過來之後一句話都不說，隻是低著頭坐在牆角。”
“給飯就吃，給水就喝，誰跟他說話他都不理。”
“後來過了大概半個月，他才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叫孟峰’。”
“至於是真名還是假名，我們也不清楚。”
“但不管怎樣，他始終是成為了我們的兄弟姐妹”
孟袖雁說到這兒的時候停了很久，指尖在刀背上慢慢劃了一道。
“可是到了十二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父親說我們隻能留下十個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麵具後的那雙眼睛不再像往日那般柔和。”
“他把我們關進了同一間石室，門從外麵鎖上了，裡麵隻有一把匕首。”
“起初我們還打算團結一致，可是父親卻又通入毒煙，讓眾人失去理智……”
說到這裡，孟袖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疲憊。
“那天晚上，整個石室裡都是哭聲和尖叫聲。”
“我和孟峰背靠背坐著，有人撲上來我們就將其製服。”
“我們不想殺人，可那些人已經瘋了，他們看見誰都會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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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亮的時候，石室裡隻剩下十個人站著，其餘的都倒在地上。”
“是鮮血滿地，是人間煉獄。”
樓夭聞言後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隻是心中莫名湧現出一股寒流。
明明一直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卻又被一直相信著的父親逼迫手足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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