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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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的喧囂在夜色降臨時退得乾乾淨淨。
位於鎮中心的顧氏布莊裡，此時卻不平靜。
“廢物！沒用的廢物！”
一聲暴怒的喝罵撕裂了內堂的平靜。
劉掌櫃一把將手中的白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裹挾著滾燙的茶水濺了跪在地上的方大黑一身。
方大黑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此時忙不迭帶著哭腔高喊道：
“劉掌櫃息怒！小的真沒說瞎話啊！”
“那春風酒肆的江月本就是個難纏的臭娘們。”
“原本小的都要把她拿下了，誰知突然跳出個叫淩休的小白臉。”
“那小白臉為了討好小的，說江月有一套私賬，就藏在鎮尾他的祖宅裡。”
“小的當時尋思著若是拿到賬本，豈不是能拿下那間酒肆，就押著他去了他那座宅子……”
劉掌櫃長了一副和氣的富態麵孔，可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儘是冷意。
他冷哼道：“那賬本呢？”
方大黑渾身一哆嗦，顫聲道：
“沒、沒有賬本！小的帶人剛進院子，正打算逼問那小子，結果暗處突然有人偷襲！”
“小的連對方的人影都沒瞧見，兩條大腿就跟被火燒了似的，生生被剜了兩道口子，差點子孫根都沒了！”
“更邪門的是，那暗器還打入地下約莫有三寸深，那坑還直冒青煙啊！”
“小的懷疑那宅子藏著個江湖高手，這才跑回來報信…”
劉掌櫃臉色愈發陰沉。
如今大晏朝局勢波譎雲詭，主家顧氏正有大動作。
若是這小小的停雲鎮上真的藏著個實力不詳的高手，保不齊會壞了上頭貴人們的大計。
“江湖高手？”劉掌櫃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一個整日無所事事的閒漢，能請得動什麼高手？”
“小的句句屬實啊劉掌櫃！若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方大黑磕頭如搗蒜。
“行了，滾下去！丟人現眼的東西。”
劉掌櫃厭惡地揮了揮手。
方大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內堂的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身材精瘦的黑衣漢子。
“掌櫃的，這廝雖然是個草包，但我瞧著他那傷口和他說的情形。”
“出手之人內家功夫應當極深，少說也是個棘手的角色。”
黑衣漢子低聲說著。
劉掌櫃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綢緞長衫，眼裡滿是輕蔑，不屑道：
“哼！我不管那宅子裡住的是什麼人，敢擋我們江南顧氏的路，就得死！”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對著那黑衣漢子道：
“你今夜帶幾個人摸進那座宅子探個虛實。”
“若真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直接做掉便是。”
“再細細找找那宅子裡有沒有什麼賬簿和地契。”
“是！”黑衣漢子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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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尾老宅。
石桌上擺著一壺已經有些涼了的燒酒，還有一小碟炒豌豆。
淩休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邊上喝著小酒。
這酒是傍晚時分，江月特意讓夥計送來的“壓驚酒”。
淩休捏起一顆豌豆扔進嘴裡。
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白日裡江月那發絲散亂的模樣。
明明兩條胳膊那麼細，卻握著兩把大菜刀拚命護在他身前。
還有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以及臉上那抹可疑的紅暈。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兩枚銅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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