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交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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舀水洗鍋、下油、打蛋。
江月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
沒過多久，一陣誘人至極的蔥油香氣混雜著煎蛋的蛋香，從灶間裡飄散開來，溢滿了整個小院。
“麵好了！拿碗！”
轉眼間三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便被江月放在木托盤裡端上了天井的石桌。
每一碗麵條上都碼著從後院挑揀出來的嫩綠空心菜和煎得兩麵金黃的荷包蛋。
宋舒寧坐在石凳上，低頭看著眼前這碗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麵條。
又抬頭看了看江月那乾練的模樣，心裡竟生出了一股挫敗感。
大師兄追求的普通人的日子，竟比她想象中要複雜得多，也溫暖得多。
當江月將最後一碗熱麵條端到淩休麵前時，她微微彎下腰。
那雙明亮如水的桃花眼在月色初顯下衝著淩休輕輕眨了眨。
眉眼彎彎的眼底深處悄然劃過一絲隻有淩休能看懂的刺骨冷意。
她湊近淩休耳畔，用極其輕微卻又透著無比霸道的聲音道：
“死鬼……今晚看你怎麼跟老娘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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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休身子猛地一僵，剛送到嘴邊的筷子懸在半空，隻覺得脊梁骨上一陣嗖嗖地冒涼氣。
天色沉得極快，幾人吃過麵沒多久，晚霞便被漫天漆黑的夜色吞了去。
江月乾脆利落地收拾好食盒與空碗，拍了拍裙擺站起身來，準備啟程回酒肆。
淩休偷偷瞄了眼一旁神色依然僵硬尷尬的宋舒寧。
又看了看江月轉身的背影，心裡跟打鼓似的。
剛才江月給他遞麵時的那個眼神，分明是看出了端倪的樣子。
淩休心念電轉間站起身，抹了把臉主動開了口。
“我送你回去。”
“不用，幾步路的事。”
江月沒回頭，聲音聽不出情緒。
“走走好，消消食。”
淩休腳下不停，一溜煙地跟上了江月的步子，嘴裡乾笑著:
“夜路黑，萬一被野狗絆倒了呢。”
江月沒再接茬，隻是拎著食盒默默在前麵走著。
兩人一前一後安靜地走在昏暗的長街上，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到了春風酒肆後院，偏門半掩著。
夥計張井和李文各自在大堂和後院打掃著。
“張井，李文。”
江月跨過門檻，順手將食盒擱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清了清嗓子:
“今日活計就到這裡。你倆去前頭大堂把門閂好，幫我把賬本和算盤拿過來擱在後院內室，就各自歇息去吧。”
兩個夥計應了一聲，又跟淩休打了聲招呼。
便利索地收拾完東西，把賬本擱在後院內室的小幾上，輕手輕腳地回了前堂歇息。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江月才轉過身，抬手將後院木門合上，順手拽過插銷重重地閂上。
“哢噠。”
那一聲木閂落槽的脆響，在空曠寂靜的後院裡顯得格外沉重。
月亮漸漸升了起來，柔和的月光灑在後院上。
江月邁步走到酒窖門前，彎腰順了一壺未封口的黃酒。
又順手從木架上拿了兩個粗瓷大碗，乾脆利落地倒了兩大碗黃酒。
清冽醇厚的酒香在微涼的夜氣裡彌漫開來。
端著那兩大碗黃酒，江月轉過身邁開長腿，直挺挺地堵在了後院大門口，擋住了淩休唯一的退路。
那雙平日裡總是彎成月牙，帶著三分買賣人的客套與俏皮的桃花眼，此刻清亮如雪卻又夾著冰霜。
江月直勾勾地看著淩休那張帶著幾分心虛的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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