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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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城東郊，顧氏別莊地窖。
“啪！啪！”
蘸了濃鹽水的牛皮鞭子帶起破空聲，重重抽在木架上。
“含混什麼！指給老子看！”
一名赤著上身的刑者厲聲喝罵。
木案上攤放著數本翻得起毛邊的水倉賬本。
木架上吊著的黃大財早已沒了往日半點風采。
四肢軟塌塌地垂著，雙膝與右手腕骨處腫脹如鬥，紫黑泛青。
先前被陸執事卸掉的下巴，已被刑者用蠻力“推”了回去。
骨節歸位時的劇痛幾乎讓他當場昏死，可下頜筋肉與咬肌早已重創，口水夾雜著血水不斷順著下巴淌落。
“嗬…嗬…”
黃大財嘴唇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沙啞難辨的嗚咽。
他雙眼布滿血絲，眼眶深陷，眼底隻剩一片求死的絕望。
“少跟老子裝啞巴！”
一名刑者冷哼一聲，將燒得通紅的烙鐵往水桶裡一蘸。
“嗤啦！”
白霧騰起，水花四濺。
刑者舉起仍冒著熱氣的烙鐵，緩緩逼近黃大財胸前，熱浪透過衣襟灼得他皮肉生疼：
“陸執事帶回來的底賬，與你三年內報給臨安的賬目，差了七千三百二十一匹杭綢、一千一百三十四擔生絲！”
“這些東西，你一個人吃不下去！說，熟鐵料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那封信到底是誰寫的？是不是阿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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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財痛得全身冷汗如雨下。
四肢殘廢讓他連抽搐都做不到，隻能一下一下，用腦袋狠狠撞向身後的木架。
他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拚命搖頭，口中吐出模糊不清的字句：
“嗚...不...嘚...大...啊！…嗚…發…四…”
他強忍著舌根撕裂般的劇痛，用左手尚能微動的兩根指頭。
顫抖著指著頭頂的青磚穹頂，又在空中亂劃，試圖表明自己絕沒有向外人泄露半點消息。
他心裡直叫屈！
阿盧被做掉時都不知道是他派人乾的，怎麼可能跑去寫信告密？
他根本不知道這信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說？”刑者眼中狠辣之色一閃。
他抓起一根細密的牛毛竹釘，按向了黃大財左手指甲縫：
“慎刑堂有的是手段，咱們慢慢熬。”
淒厲的嗚咽聲再次在暗牢深處蕩開，夾雜著鐵鏈相撞的清脆叮當聲，令人心驚。
……
子時。
臨安城東，顧氏祖宅大堂。
“畫押了？”顧榮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畫了。”顧雲方公事公辦地遞上一疊沾著鮮血指印的供詞與賬冊：
“黃大財熬不過去，能交代的都交代了，每一筆賬，都與慎刑堂拿到的底賬核對上了。”
顧榮伸手接過來，指尖在供紙上輕輕撫過，淡淡問道：“那封告言書呢？”
顧雲方麵無表情，搖了搖頭：
“我親自了審兩遍，他若當真知曉，哪怕是一句夢話也該吐出來了。”
“看他的反應，確實是不知。那封信，是有人橫空拋出來的。”
顧榮聞言，敲擊案幾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神深邃了幾分。
顧雲方從袖中抽出一份文書，繼續說道：
“不過，底下人順著黃大財這條線查出一件蹊蹺事。”
“黃大財身邊那個專門負責三號倉的賬房阿盧，四五日前在碼頭附近落水淹死了。”
“落水？”顧榮雙眼微眯。
顧雲方聲音裡沒有起伏：
“嗯，屍首撈上來時，後腦有鈍器擊打的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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