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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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綿綿，風聲入耳。
臨安城東，顧氏慎刑堂內燭火搖曳。
堂主顧雲方端坐在桌案前，手掌摩挲著桌案上的佩刀，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按照先前的部署，派往停雲鎮摸排暗哨，拔除隱患的三十一名死士。
不論事情辦得順手與否，最遲也該在子時之前派人返回報信。
若是事情辦得妥當，此時派出去的人手應該已經回到了本部。
倘若遭遇阻礙，亦或是碰上了硬茬子，也定會有人手拚死殺出返回臨安報信。
可眼下，子時已過半，派去停雲鎮的死士杳無音信。
顧雲方眼中陡然掠過一抹刺骨的寒芒。
“來人。”顧雲方霍然起身，沉聲道，他順手拿起桌上的長刀：
“你去點十名人手，備上快馬，隨我走一趟停雲鎮。”
“是！”一名慎刑堂護衛入內應聲而和。
片刻之後，顧氏祖宅後門轟然大開。
十一騎踏著地麵積水沿著前往停雲鎮的官道奔馳而去。
顧雲方任憑冰冷的雨水順著鬥笠邊緣滑落滴在臉上，眼底那一抹積聚的殺意卻愈發凝重。
三十一名死士，三十一個二流高手，領頭的更是一名達到二流巔峰的使刀高手。
放眼整個江南，這一股力量可以覆滅任何一家中小勢力。
若真如大管事顧榮所料，停雲鎮內盤踞著東宮或者朝中其他勢力潛伏的暗棧......
那今夜這水，恐怕是比預想的還要深得多！
醜時初刻，顧雲方的十一騎終於抵達停雲鎮。
“分頭搜。”顧雲方壓低聲音：“順著先前的暗號記號找。切記，不可驚動鎮上住民。”
“是！”十名護衛如飛鳥般四散遁入黑夜之中。
顧雲方騎在馬背上，冷眼掃視著眼前鎮子。
整座小鎮沉睡在雨夜中，看似寧靜祥和。
但在顧雲方眼裡，每一處陰影都仿佛藏著噬人的凶獸。
不多時，便有一名護衛去而複返，神色間竟帶著掩飾不住的駭然。
“堂主！大事不好！”
護衛聲音發顫，他胡亂抹了一把額頭上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鎮外五裡處的亂石崗，全是屍首！”
顧雲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帶路！”
夜雨仍在稀稀落落地下著，黑雲遮月，亂石崗上一片死沉。
兩名護衛舉起手裡的馬燈，微弱黃澄的光暈在搖晃中劃破黑夜，將崗上的情形一點點揭開。
亂石崗那片泥濘的低窪地上，被血水染得烏黑發紫,狼藉一片。
三十一具身穿黑衣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泥水裡。
有的倒在巨石處，有的呈扭曲姿勢蜷縮在土坑中，更有甚者大半個身子都被碎石埋沒。
空氣一股刺鼻粘稠的血腥氣與泥土味混雜在一起。
“堂主。”一旁的護衛手握刀柄，聲音發抖：“二十八名死士，兩名探子，還有……趙頭領，全在這裡了。”
顧雲方麵沉如水，借著馬燈的光亮，伸手翻開最近的一具屍體。
那屍體胸口塌陷，喉管處有一道極為可怖的缺口，皮肉翻卷，骨骼碎裂。
像是被極其鈍重霸道的兵刃正麵硬生生橫劈砍斷的。
顧雲方眉頭緊鎖，又走向旁邊另一具。
這具屍體倒在巨石凹槽處，腹部受了重擊，整個後背撞在堅硬的石壁上。
脊骨折斷，頸項間更是一道深可見骨的狂亂創口，死狀慘不忍忍睹。
顧雲方連續查看了六七具屍體，臉色越來越難看。
顧雲方站起身來，目光掠過插在泥地裡斷成兩截的雁翎刀，又落在遠處死士頭領那具魁梧的軀體旁。
那柄重達二十斤的鬼頭大刀正斜斜插在頭領屍身尺許外，刀鋒上沾滿了早已凝固的暗紅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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