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套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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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斜，春風酒肆天井裡。
晚風裹著絲絲涼意吹散了白天積聚的悶熱。
淩休坐在石桌旁，把碗裡最後兩口雜糧飯胡亂扒拉下肚。
他在天井裡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堆著的幾個粗麻袋上。
那麻袋用粗麻線織得紮實厚密，散發著一股子乾草與生麵粉混合的土氣。
“便宜你這小子了。”
淩休挑了一個底兒最結實，口子也最寬敞的麻袋。
他抖開麻袋扯了扯，確認沒有破洞，便將其卷成硬實的一條，順手紮進了腋下。
此時大堂裡，夥計張井和李文正提著水桶，拿著抹布收拾桌椅。
江月站在櫃台後頭，一手按著賬本，一手熟練地撥算盤珠子，劈裡啪啦的聲響在大堂裡回蕩。
因著大半天被那個穿得像隻花孔雀似的小子纏著嗡嗡亂叫。
雖說江月礙於開門做生意，沒有拿起掃帚趕人。
可額頭隱隱暴跳的青筋到底落在了淩休眼裡。
淩休沒驚動大堂裡的人，腳尖在牆根的青磚上輕輕一點。
身影悄無聲息地越過了牆頭，轉瞬便沒入了外頭漸濃的暮色中。
約莫過了半柱香工夫，江月核完了賬。
伸手輕壓了壓微脹的太陽穴，起身往天井走去。
隻見天井的石桌上空碗歪斜，哪裡還有淩休的人影。
“這都要關門了，死鬼又哪兒浪蕩去了？”
江月小聲念叨了一句，搖了搖頭回了大堂。
......
鎮東頭，運河邊的青石板道上。
柳千帆搖著那把灑金折扇，悠悠哉哉地散著步。
他今日肚裡灌了大半壇上好的竹葉青，腳下雖有些飄軟，精神頭卻高漲得很。
想他柳千帆遊走江湖多年，憑著這副上好的皮囊，在哪兒不是討得姑娘家歡心。
今日雖說在那小小的春風酒肆裡出了點醜，丟了幾分麵子。
可那女掌櫃確實是生得極美，那對他不搭不理的模樣卻像是鉤子似的勾得他心癢難耐。
“嘖，江南水土，當真是養人呐。”
柳千帆伸手撫了撫鬢角，陶醉地歎了口氣，吟吟笑道：
“今日不過是初見，待本公子明日再換一身上好的衣裳，買上一盒臨安府上好的胭脂。”
“嗬，到時候看你對本公子還能冷淡到幾時。”
沿河散了半天步，柳千帆自覺溜達夠了，酒勁也散得差不多了，便折轉步子往鎮中心的明悅客棧走去。
此時天色已經黑透，街巷裡早已沒了行人。
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哪戶人家大狗的吠叫。
走了約莫二三十步，柳千帆嘴裡哼著的江南小調忽然收住了。
他耳朵尖微微動了動。
起風了？
不對。
剛才貼著他脖頸刮過去的那一絲涼意，分明是極細微的空氣撕裂聲！
他脊背上莫名泛起一股子寒毛直豎的冷意。
柳千帆心中一緊，猛地收住腳步轉身，右手下意識探向腰間。
“誰？！”
他沉聲喝道。
巷子裡靜悄悄的。
隻有牆角一隻被嚇到的野貓“嗷”的一聲竄上了牆頭，爪子扒拉下幾塊碎石。
月光灑在空蕩蕩的巷子裡，除了他自己的影子，連個鬼影都沒有。
柳千帆眨了眨眼，伸手抹了把額頭滲出的細汗，自嘲一笑：
“罷了罷了，今兒這竹葉青後勁大，疑神疑鬼的。”
他轉過身，抬腳繼續向前。
可還沒邁出幾步，那股貼脊而來的冷意比剛才更近，也更快！
“誰在裝神弄鬼！”
柳千帆心頭凜然，腰胯一沉，再次猛然轉身！
巷深影重，依然空無一人，這回連個貓影都沒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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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柳千帆渾身汗毛徹底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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