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師兄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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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晌午，頭頂的日頭毒辣如火，炙得青石板路仿佛騰起陣陣熱浪。
柳雲飛手裡提著竹籃出了春風酒肆悠哉悠哉走著。
他臉上前兩日落下的青腫雖說退去了小半。
可走在日光底下，被汗水一浸，傷處依然泛著火辣辣的刺疼。
原本他想著在大師兄與大嫂麵前儘心表現一二，這才搶著攬下了買豆腐的活計。
可眼下被這毒辣的日頭一曬，心頭便禁不住生出幾分後悔來。
東街街角處，立著一間簡陋的木棚子。
棚下擺著一張年頭看起來有些久遠的厚實木案，案上還擺著幾板豆腐。
木案後頭，站著個年過四十的壯實漢子。
那漢子穿著粗布汗衫，兩條黝黑的胳膊肌肉虯結，敞開的領口裡，露出一塊沉穩寬厚的胸膛。
隻見那漢子右手握著一把方頭寬身的切豆腐鐵刀，手起刀落間，劃開的豆腐塊異常平整。
切好之後，他左手順勢扯過一片新鮮的荷葉，將豆腐利落包妥，遞給前麵排隊買豆腐的街坊老婦。
“張豆腐攤……想來就是這兒了。”
柳雲飛收斂了麵上的浮躁，提著竹籃湊上前去。
“張老板，拿兩塊老豆腐，春風酒肆要用的。”
柳雲飛將竹籃往案幾邊緣輕輕一擱，隨口打了個招呼。
張豆腐聞言抬起頭來，伸手抹了一把額角滲出的汗珠，露出個略帶憨厚老實的笑容：
“好嘞！客人稍候，這就給您切新鮮的。”
說話間，張豆腐微微彎下腰去，伸出右手去掀案幾下方的存貨木屜。
就在張豆腐俯身彎腰的一刹那，柳雲飛雙眼瞳孔微微凝定。
這漢子不過是像往常般沉身取物，可落在柳雲飛眼底，卻瞧出了不同尋常的門道。
這漢子雙腳踩在地麵上，膝蓋微曲之間，下盤竟宛如千斤重墜沉入地底。
那下盤的穩當與凝重，絕非是一個靠挑擔磨豆腐討生活的小販所能練就的樁功！
不僅如此，當張豆腐再次握緊那把切豆腐刀時，柳雲飛瞧得分外真切。
張豆腐右手食指根部以及掌心虎口的位置，覆著一層厚重堅硬的青黃色死繭。
那是至少苦練了二十年以上重型兵刃，刀柄長期在掌心劇烈摩擦震蕩才能打磨出的老繭！
“內家高手......”
柳雲飛心下暗忖。
眼前這賣豆腐的居然是個內勁深沉，藏鋒於市的頂級刀客！
這小小一個停雲鎮，究竟是個什麼風水寶地。
大師兄在此隱居也就罷了。
怎麼出門隨便來街角買兩塊豆腐，都能碰上一位老江湖。
“客人，您的豆腐，兩塊整整齊齊，算您六文錢。”
張豆腐熟練地用荷葉將切好的豆腐包得嚴嚴實實，平穩地放進竹籃之中。
那雙略帶滄桑眼睛坦坦蕩蕩地迎上柳雲飛的目光時。
裡頭不見半分江湖人的鋒芒與戒備，唯有討生活時的本分與謙卑。
“有勞張老板。”
柳雲飛摸出六文錢遞了出去。
銅錢落入張豆腐那張粗糙起繭的掌心中，發出幾聲脆響。
就在提著竹籃轉身離去的一瞬間，柳雲飛的餘光掃過了斜對麵的一處茶攤。
茶攤角落小桌旁，正坐著兩個身穿灰褐色粗布短打的漢子。
桌上擱著兩碗粗茶，二人看似在埋頭低聲交談。
可那兩雙眼睛中偶爾露出的寒光，卻死死落在張豆腐的豆腐攤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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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人衣袖微微有些鼓脹，左側那人的太陽穴高高隆起，呼吸悠長沉悶，顯然是練過硬門外家功夫的手腳。
更為要緊的是，這二人眉宇間隱隱纏繞著一股洗不掉的凶煞殘忍之氣，絕非普通小鎮上的尋常居民。
“有趣。”
柳雲飛嘴角微微一勾，提著竹籃若無其事地向春風酒肆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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