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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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之內。
被割斷的粗麻繩與菜刀被胡亂丟在地上，張豆腐一把將脫力的妻子攬入懷中。
張氏緊緊摟著丈夫，渾身抖如篩糠。
積壓多時的驚恐化作抑製不住的嗚咽，將張豆腐衣襟浸濕了一大片。
兩個年幼的孩子麵色慘白，嘴裡的破布雖已被取下。
卻依然嚇得直往父親大腿後躲，連哭聲都壓得極低。
張豆腐大手輕輕拍著妻子的後背，寬厚的掌心帶著令人安心的溫熱，低聲安撫道：
“沒事了......都沒事了......。”
好一會兒，張豆腐才側過頭，目光冷冷掃過被點住的四人。
孫雲的單刀早落在了地上，身子還保持著適才挾持人質時微微前傾的姿勢。
兩隻眼睛死死瞪著張豆腐，瞳孔裡布滿了驚恐與血絲。
他幾次想要掙紮，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齊六保持著揮出雙刺的動作，大張著嘴，卻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彭彪躺在供桌底下，卻無論如何也使不上力氣，兩隻眼珠子裡滿是駭然。
牆角重傷的呂嚴同樣僵在那裡，唯有一雙眼珠還能轉動，驚懼地望著張豆腐。
這四人神智清清楚楚，耳朵能聽，眼睛能看。
偏生四肢百骸如遭冰封，卻是手不能抬，腳不能挪，口不能言。
這破廟之中，除了母子三人的低泣，便隻剩下這四人因為極度驚恐而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張豆腐深吸了一口氣，將懷中的妻子輕輕扶正。
又蹲下身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用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妻兒看向那四人的視線。
適才那一刻，他心中的殺念狂暴如雷霆激蕩，恨不得將眼前這四人剁成肉泥。
可若是在這破廟裡，當著妻兒的麵，如當年那般獸性勃發地手起刀落，見了血。
不僅妻子心中那個安分守己的丈夫模樣會蕩然無存。
更會在一雙尚不懂事的兒女的心頭，紮下一輩子都剔不掉的血腥陰影。
張豆腐低頭看了眼地上那把豁口菜刀，深深歎了口氣。
“十三年前，是你們平沙幫先殺了我爹娘。”
張豆腐凝視著彭彪開了口，聲音平緩，沒有了先前的暴怒與殺機：
“而後才是我殺上你們平沙幫為我爹娘報仇。”
“我本以為，昔日的恩怨早已隨著大火化作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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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十三年過去，你們又尋到停雲鎮，綁了我媳婦，嚇了我孩子，來找我清算舊賬。”
彭彪眼珠子瘋狂亂轉，喉嚨裡發出“唔唔”的悶響。
可啞門穴被封得死死的，根本擠不出半個清晰字眼。
孫雲與齊六更是急得眼眶泛紅。
眼珠子眨動得幾乎拉出殘影，眼底全是告饒求放過的倉皇。
張豆腐語氣一沉，眼神瞬間冷如刀鋒：
“按江湖規矩，我不應該輕易放過你們。”
“但我張正元如今隻是個賣豆腐的，不想再沾江湖血恨，更不想在妻兒麵前再開殺戒。”
“隻要你們四人發誓，此生絕不再踏入這座小鎮半步，更不得再找我妻兒麻煩。”
“往昔種種，便在今夜一筆勾銷！”
此言一出，彭彪四人眼中陡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原本以為今夜必死無疑，甚至要遭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誰能料到，這個曾血洗平沙幫的狠角色，有了家室軟肋之後，竟變得如此迂腐可欺！
發個誓就能保住一條性命？
彭彪與孫雲眼珠子急促地上下翻動，眨眼的頻率快得嚇人。
恨不得把眼眶都給撐開幾分，瘋狂表達著應承之意。
張豆腐看著他們那急切模樣，點了點頭，沉聲道：
“好，我便當你們答應了，希望你們記住此間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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