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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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憐，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就落得這般下場……”
“誰說不是呢！你瞅那雙腳上，還栓著那麼大一塊石頭呢！這哪是失足落水？分明是遭了黑心狂徒的毒手！”
“少說兩句吧！前兩日東街和鎮外破廟才橫死了五個外鄉漢子，聽說都是掛了名號的通緝犯，眼下這鎮子上正不太平呢！”
壓低的議論聲與驚呼聲在碼頭上交織成一片。
江月站在人群外圍，眼眸深處掠過一抹不忍，別過臉去不再看那岸邊。
淩休手裡拎著兩隻木桶，神色間依舊帶著幾分沒精打采的懶散。
可他那雙微眯著的眼裡，早已將那具死者身上的細節收入眼中。
屍身的雙腳踝處，緊緊勒著一塊鬥大的青黑重石。
粗麻繩深深嵌進了潰爛發白的皮肉裡，那繩結的係法環環扣緊，緊實異常。
並非是尋常百姓隨手捆綁的糊塗手法，而是綠林裡用來沉江滅口常用的結法。
暴露在破爛衣袖外麵的右手，整隻右掌自手腕處少了一截。
那斷口處的骨肉雖被江水泡得發脹發爛，但邊緣平整異常，顯然是被利刃一刀斬斷！
右手……平整斷口……孩童斷手……
淩休眼角動了動。
三四日前的夜裡，焦強用來引誘張豆腐拋出的那截包在油紙裡的斷手……
還有前日李長風隨口托他留意鎮上的那個叫小狗子的乞兒......
“讓開讓開！都圍在這兒作甚，給公家讓條道出來！”
一聲帶著官腔的呼喝打斷了碼頭上的噪雜。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隻見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捕快，身後領著兩名配著腰刀的差役，邁著方步擠進了人群。
那年輕捕快一手按著腰間佩刀，一手捏著帕子捂住口鼻。
走上前瞧了眼那具泡脹的屍體，眉頭稍稍一皺，眼底雖掠過一絲極深的厭惡與疲憊。
可當他察覺到周遭幾十雙街坊眼睛都直勾勾盯著自己時。
還是將臉上的異樣壓了下去，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威嚴模樣。
“差爺，您可算來了！”
一名老漁夫上前拱手，指著屍體低聲道：
“您瞧瞧，這孩子腳上捆著重石，右手也少了一截，怕是遭了凶徒了。”
年輕捕快抬了抬手，打斷了老漁夫的話，神色肅然地清了清嗓：
“鄉親們稍安勿躁，本差帶人巡查至此。”
“聞報即刻趕來，凡事自當按朝廷法度辦理。”
說罷，他繞著屍身緩緩走了一圈。
煞有介事地蹲下身打量了兩眼，隨後站起身來，語氣微沉地朗聲道：
“諸位有所不知，這幾日縣裡為了東街與破廟那幾名通緝要案，搜捕餘黨，各方差役連續幾夜未曾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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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這小兒落水之案，本官定當嚴查。不過——”
他環視了一圈圍觀的街坊，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據本差初查，此子衣衫破爛，並無身家名姓，瞧著是個尋常流落至此的乞兒。”
“這江水湍急，水下枯枝暗礁錯綜複雜，落水時被江底爛網枯木鉤絆住腿腳，撞落水底沉石也是常有的事。”
“至於這右手缺損……”
年輕捕快輕歎了一聲，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
“江中野魚蝦蟹繁多，屍身在水裡浸泡了多日，被水族啃噬毀損也是尋常。”
“本差瞧著，倒極像是失足落水導致的意外。”
此言一出，圍觀的人群裡頓時掀起一陣低低的躁動。
“這、這繩結打得這麼緊實，哪像是自己蹭上的石頭。”
“斷口那麼齊整，哪是魚蝦啃得出來的……”
那年輕捕快耳尖，聽到了幾句議論，麵色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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