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交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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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天邊驕陽似火。
哢嚓、哢嚓。
張豆腐腳下踩著曬得發燙的碎石，獨自走在鎮外前往義莊的土路上。
“姓張的！你給老子站住！”
一聲暴厲怒吼自張豆腐身後響起。
伴隨喊聲而至的，還有一陣由遠及近的急促奔跑聲。
張豆腐止住腳步，回轉過身來。
隻見先前來過他豆腐攤前的小乞丐，正喘著粗氣停在他身後不遠處。
這少年身上那件破衣爛衫已完全被汗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瘦骨嶙峋的身板上。
此刻這少年雙眼赤紅如血，額角青筋高高鼓起，正惡狠狠瞪著他。
看著眼前少年，張豆腐心底那股盤桓了大半日的負疚感愈發濃重。
“小兄弟……”
張豆腐情緒低沉地開了口。
鐵頭一把舉起手中的竹棍，直指著張豆腐的鼻尖厲聲咆哮：
“老子問你，小狗子被沉進河裡，右手被人砍斷，這事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你害了他！”
麵對鐵頭這般劈頭蓋臉的質問，張豆腐心底愈發內疚。
他看著指到眼前的竹棍，沉默了足足兩息工夫，才沉聲道：“那孩子......非我所害。”
鐵頭眼皮劇烈跳動，剛要扯開嗓門破口大罵。
卻聽張豆腐的聲音再次響起：“但他的死……確實因我而起。”
“好啊！你承認了！你果然承認了！”
這兩句話落入鐵頭的耳朵裡，猶如雷霆劈落眼前。
他根本沒有半點心思去分辨對方話中的“非我所害”和“因我而起”。
他隻知道對方親口承認了小狗子的死就是他害的！
鐵頭整個人如遭魔障，眼裡冒出噬人凶光，口中擠出歇斯底裡的嘶吼：
“既然跟你有關，那就是你害死的！納命來——”
吼聲未落，鐵頭腳下已經猛地一蹬，揚起一陣塵土。
借著衝勢掄起手中的竹棍狠狠朝張豆腐的麵門戳了過去。
這是丐幫中最為基礎的打狗杖法中的一招“撥狗朝天”。
這打狗杖法，不過是丐幫弟子為了驅犬防身，搶奪食物時互教互學的粗淺把式。
招式粗笨至極，講的就是個一股子蠻勁與狠勁。
竹棍帶起一陣呼呼的破空聲，直刺張豆腐的麵門！
隻是張豆腐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眼看竹棍尖端距離自己鼻尖不過半尺。
他腳下才貼著地麵的沙石微微一轉，魁梧的身軀向左微側半寸。
呼！
竹棍擦著他的右耳廓紮了個空，帶起的勁風隻吹動了他鬢角幾縷發絲。
“小兄弟，你且聽我說完......”
張豆腐借著側身的空當，出聲勸阻。
“我不聽！老子今天就要砸碎你的狗頭！”
鐵頭一招刺空，前衝的力道收不住，整個人幾乎要往前跌去。
可他竟生生扭動腰胯，借著前傾的慣性，雙手握緊竹棍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半圓，改刺為掃！
一招“橫打雙犬”帶著淩厲的風聲，順勢朝著張豆腐的脖頸重重掃了過去！
這一棍幾乎用儘了他周身的氣力，腰身擰得像張繃緊的硬弓，連雙腳都脫了地。
張豆腐暗自歎息，腳下步伐未動，沉腰下馬，魁梧的身軀憑空矮了半截。
呼！
竹棍帶風，貼著他頭頂呼嘯掃過，狠狠砸了個空。
張豆腐側過頭，看著招式用老，險些踉蹌栽倒的少年。
鞋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向後滑出三尺，重新拉開距離，出聲解釋道：
“那真正下毒手的凶徒名叫焦強，正是你們早前打聽的那個漢子，那惡徒之前便已被我在東街口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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