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咋不給他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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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文？”
那客商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摸出一錢銀子，又從腰間掏出一串銅錢扔在桌上：
“拿去拿去，若非我今日趕路急了，腹中饑餓難耐，便是十文錢，我都嫌虧得慌！”
說完，他起身來理了理衣衫。
眼神止不住往櫃台那邊撇，嘴裡依然嘟囔個不停，還特意提高了音量：
“酒劣得像水勾兌的，菜鹹得能齁死人，連個上菜的夥計手腳都慢如烏龜。”
“這掌櫃脾氣更是不小，就這般做生意，早晚得關門大吉！”
這番話說得夾酸帶諷。
一時間，喧鬨的大堂裡驟然靜了下來。
邊上一桌老熟客按下酒碗，麵上露出一絲不快。
這春風酒肆在鎮上開了這麼些年，菜量實在，酒香純正。
街坊鄰裡與過路船客哪個不誇一句，偏生這外地來的商賈嘴巴刻薄惡毒。
角落裡，淩休隻覺好笑，換了個舒坦的姿勢準備瞧一出好戲。
櫃台後的江月聞言，臉色當即冷了下來，雙眼微微凝起，一對柳眉倒豎，平添幾分煞氣。
不過，她但是並未當場發作，開門做買賣，迎的是八方客。
若跑去撒潑罵仗，哪怕占著理，落在旁人眼裡也是小家子氣。
更何況此時大堂裡坐滿了客人，冒冒失失隻會平白壞了自家名聲。
“客官，請留步。”
江月從櫃台繞出，徐徐走到那客商桌前。
客商見狀，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作甚，嫌銀錢不夠？”
“我這一錢重的銀子，加上這三十文銅錢，隻多不少，你這掌櫃的還要如何？”
江月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個空酒壺：
“客官適才說，本店的花雕酒劣如水勾兌，比不上紹興府的花雕正宗？”
“可小店這陳年花雕乃是實打實紹興府大酒坊運來的。”
“客官嘴上嫌惡得緊，可這整整一壺，您卻是喝得點滴不剩。”
客商麵皮不自覺一抽：“我......那是花了銀子買的，不喝豈非虧了錢財！”
江月臉上笑容不減，手指輕輕一挪，落在了那隻裝豬肝的空盤上：
“再說這盤爆炒豬肝，客官嫌棄火候老了，鹹得舌頭發麻。”
“然而這盤子裡連塊蒜苗都沒留下，連盤底的那點汁水，都被您拿米飯刮得乾淨。”
話音剛落，幾個正在吃酒的食客湊過頭來看了一眼，頓時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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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手指最後點在另外一個大盤子裡，那上麵隻剩兩條剔得乾淨的魚骨架子：
“還有這清蒸河鮮，客官抱怨刺多，肉質不好。”
“那為何魚骨上連半星子魚肉都沒剩，盤底的湯汁也是一滴不存。”
“客官，您若真是覺得小店的酒菜難以咽下，又如何會吃得這般乾淨不剩。”
這番話一出，周圍幾桌熟客登時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江掌櫃看得倒是真切，這盤子確實乾淨得很！”
“可不是麼，這位兄台，您嘴上挑剔得很，可這肚腸倒是實誠得緊呐！”
“這店裡劉師傅的手藝，在咱這片誰不豎個大拇指，這位外地來的貴客嘴硬心軟，倒是個識貨的吃客！”
熟客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幫腔，言語間全是風趣，倒也沒有惡語傷人。
那客商的臉色登時一陣白一陣紅的，他雙眼瞪得溜圓，強自辯駁：
“你、你這女掌櫃牙尖嘴利的，我那是連日趕路饑腸轆轆了，粒粒皆辛苦的道理，你這婦人懂什麼！”
江月神色恬淡從容，微笑著側開半個身位，伸手作請：
“客官說得極是，珍惜糧食自然是極好的美德。”
“小店開門迎客，憑的是真材實料，做的是街坊鄰裡與四方貴客的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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