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年下弟弟粘人又愛哭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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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蘇記茶館。
天剛蒙蒙亮，湖麵上浮著一層薄霧。
茶館後院的竹林裡，張寶珠早早就在跟著師傅學習。
蘇明遠教劍，不講究什麼花架子，先練根基。
張寶珠手裡握著一把竹劍。
蘇明遠不知道她力氣大，擔心給她鐵劍，她握不住。
竹劍磨得光滑，泛著青光。
晨露還掛在竹葉尖上。
張寶珠紮著馬步，脊背繃得筆直，一站就是大半個時辰。
汗水順著下頜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濕點。
清風劍法不追求蠻力劈砍，講究呼吸和身形合一。
蘇明遠就站在一旁，手裡捏著一根細竹條，不打人，隻點她歪斜的肩、鬆垮的腰，腳步錯了，竹條就輕輕敲一敲腳踝。
“力不要死憋在胳膊上。”他聲音不高，穿過竹林的沙沙風聲傳到耳邊，“氣息沉下去，跟你唱評彈換氣是同一個道理。”
張寶珠起初還很難領會。
練劍歸練劍，唱曲歸唱曲，兩件事八竿子打不著。
她手中竹劍揮出去，一招一式硬邦邦，劍風是有了，卻少了流轉的餘地。
一套基礎招式打完，渾身大汗，胸口起伏，氣息亂得厲害。
蘇明遠也不急，就看著她收劍喘氣。
“你看，練劍練到氣短，往後曲也唱不好。”
天光慢慢抬升，晨霧散儘。
一上午的時光，大半耗在竹林。
重複刺、撩、點、削，一遍又一遍。
竹葉被劍風掃落，落得滿地都是。
日頭過午，茶館裡開始熱鬨，茶客陸續上門，談笑聲、茶壺碰撞聲此起彼伏。
張寶珠回自己的小院裡吃午飯休息，傍晚再去茶館學評彈。
暮色落下來。
茶館後院裡，點起了一盞盞燈。
琵琶擱在木桌上，琴身溫潤，包漿厚重。
冰肌玉膚的作用很明顯，張寶珠撥弦，指尖碰到琴弦竟不覺疼。
弦聲響起，調子拐得磕磕絆絆。
她天生嗓子是極好的，開口便是軟糯的吳儂細語，先天占了莫大便宜。
可吐字、換氣、拖腔，全是水磨功夫。
蘇明遠坐在對麵，手裡捧著一杯冷掉的茶，一句一句教。
“唱不是吼。”他說道，“字句要有鬆有緊，就跟出劍一樣，該收的時候收，該放的時候放。”
張寶珠抱著琵琶，腰背挺直，一遍一遍試。
唱錯了詞，彈錯了弦，就重來。油燈火光搖曳，映在她臉上。
窗外西湖晚風穿進窗縫，屋裡琵琶聲斷斷續續飄出去，混著遠處湖上的晚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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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張寶珠心裡對彈琵琶這事多少還有些抵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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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來這裡的本意隻是為學劍，評彈對她而言，更像一份不得不完成的功課。
常常練著琵琶，心裡惦記著白天沒有練好的劍招。
直到有一日傍晚。
她白天練劍屢屢受挫，心裡躁得厲害，招式越打越僵，蘇明遠便叫她停下，不許再碰劍。
“來，唱一段。”
張寶珠隻得抱起琵琶，撥動琴弦，緩緩開口唱一小段開篇。
唱到一半，她忽然察覺到變化。
胸腔之間散亂的氣息，隨著唱腔的頓挫慢慢收攏，心頭那股焦躁，竟一點點平下去。
一曲唱罷，放下琵琶，她再拿起竹劍。
同樣的招式，再揮出去，氣息順著腰身流轉，行雲流水。
劍風掠過竹林，竹葉順著劍勢緩緩旋落。
這一刻她才算真正懂了蘇明遠那句話。
曲養氣，劍動身，二者本就是一體。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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