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是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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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門關上，摩天輪緩緩上升。
遊樂場的喧囂被隔在窗外，隻剩下摩天輪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
忍足靠在椅背上，正想開口說點什麼緩解這份安靜。
“神總會是孤獨的。”
端木月的聲音不鹹不淡地從對麵飄過來。
他曾經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明明他在享受美好的獨處的時候，旁人突然來了一句：你一個人不孤獨嗎？
比如下課時間抓緊時間補覺，別人非要說睡覺的同學因為沒有同伴才假裝睡覺；再比如某些人戀愛後，對單身的人展現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憐憫……
不過現在，端木月早就沉浸在自己的精神藝術裡無法自拔了。
“因為神本身就是完整的。不需要誰來填補空缺，也不需要向誰證明自己不空缺。孤獨？那不是缺口，那是境界。”端木月可以麵不改色地念出他在係統上收錄的語錄。
忍足沉默了一秒，嘴角微微抽動：“……境界？”
“嗯。”端木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忍足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威壓，“凡人害怕獨處，因為獨處時他們麵對的是自己。而他們最害怕的，就是麵對自己。”
忍足細聽還真感覺有那麼一點道理，推了推眼鏡，靜靜期待起端木月接下來的話。
“仔細想想你和我講過的話，是你想自己弟弟了吧？”
忍足愣住了。
那副剛剛還沉浸在哲學思辨中的表情，瞬間被這句話擊穿，露出下麵那個被看穿的，甚至帶點心虛的真實麵孔。
“……啊？”
“你自己可能沒發現，”端木月的目光仿佛看透了一切，“當你知道我沒有和端木陽一起來，你暗自裡鬆了一口氣。”
“是嗎……”忍足侑士開始陷入了回憶。
“所以你說‘一個人坐摩天輪孤獨’，不是在說我。”端木月語氣肯定，“是在說你自己。”
輪廂又升高了一截，陽光從另一側窗戶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忍足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輪廂的天花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吧。”他的關西腔的尾音拖得比平時更長，“我承認。確實……有點想那小子了。”
“那不就得了。”端木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想弟弟就去看他。拐彎抹角地說什麼‘孤獨’。”
忍足侑士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話是這麼說，”他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猶豫，“但突然跑過去，站在他麵前說‘我來看你了’——是不是也太……”
他說不下去了，似乎在找一個既不顯得自己太矯情的措辭。
“是你一個人去看你弟弟是擔心孤單嗎？”端木月內心冷哼一聲，小小初中生，他隨隨便便帶進溝裡。
他直接把話題轉移到對方身上。
忍足推了推眼鏡：“不是孤單……”
“那是什麼？”
“就是……”忍足罕見地卡殼了，“太刻意了。那小子肯定會笑我。”
“我陪你一起去吧，隨便看看，不過你弟應該沒我弟強。”
……
摩天輪緩緩落地，艙門打開。
忍足先走了出來，陽光重新落在他肩上，他眯了眯眼，回頭看向還在艙內的端木月。
“所以，你想陪我去大阪？”
端木月跨出艙門，白襯衫在陽光下白得發亮，他點了點頭：“嗯。隨時可以。”
“知道。”忍足笑了，“那下周一行嗎？”
“後天可以。”
忍足推了推眼鏡，跟了上去。
兩人沿著主乾道往回走，路過旋轉木馬、鬼屋、射擊攤，耳邊是混雜的音樂和尖叫聲。
好像比之前更嘈雜了……
冰帝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偶爾有人認出端木月和忍足，小聲議論兩句，但沒人敢上前搭話，畢竟端木月的表情實在太冷了。
兩人轉過一個彎，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撞擊聲和歡呼聲。
“撞他撞他！左邊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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