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嚴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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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省城的天陰得厲害，空氣裡能擰出水來。
嚴士清到了。沒有去酒店，沒有歇腳，他的車從機場出來，直接駛向舊港區方向。車牌是南方的，車後有輛黑色商務車跟著，裡麵坐滿了人。灰衣人被抓後，蛇王收斂了很多，但嚴士清回來，等於告訴所有人，這裡的事，他還沒認。
林北收到消息時，正在酒店給大黃梳毛。他把梳子放下，洗了把手，換鞋出門。老貓已經把車開到樓下。鄭山海坐在副駕，後座還跟著兩個弟兄。林北上了車，說：“去碼頭。別快，慢慢開。”
老貓點頭，車出了酒店，彙入城市漸次亮起的燈流裡。
等他們到舊港區時，嚴士清已經在了。他站在那麵重新刷了“省港碼頭”四個字的舊牆前，背對著來路，身後站了七八個人。他穿得很簡單，深色襯衫，袖口挽起，頭發梳得一絲不亂。光看背影，像個在江邊沉思的文化人。
林北走過去。嚴士清聽見腳步聲，慢慢轉過身。他的臉和沈萬山給的舊照片相比，沒多少變化。清瘦，冷峻，眼皮很薄，看人時總像在打量一件舊貨。
“林北。”嚴士清先開口，聲音不冷不熱，“你比我想的要快。”
“我腿腳還行。”林北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你遠道回來，不是為了看這四個字吧。”
嚴士清笑了一下，那笑容像刀子劃開了風：“這堵牆上的字，是我父親那輩的舊東西。你掛它，傷不了我。我隻是覺得可惜——你好不容易能過幾年安靜日子，非要再往泥裡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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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沒說話。他看了眼那麵牆，又看向江麵。江水渾濁，緩緩東去。他忽然說：“你父親以前在這裡發家。後來港區廢了，他去了南邊。再後來，你們家就和這裡沒關係了。但你心裡一直不甘心。你想借基金的手，把這塊地拿回去。我說得對不對？”
嚴士清沒否認，也沒承認。他隻是把手插進褲兜，側過臉去，像突然對那江水產生了興趣。過了好一陣，他說：“林北，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來跟你爭碼頭的。我是來提醒你，這地方，不止我一家盯著。你現在把名字掛出來，驚動的，可不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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