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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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沒跑遠。
他從老洋樓側門離開後，上了一輛停在巷子裡的灰色轎車，一路往城西開。他繞了三圈，最後停在一家已經打烊的洗車行後門。
鄭山海的人遠遠跟著，沒驚動。阿九下車後，朝身後看了幾眼，才低頭鑽進門。
洗車行前麵一片漆黑，後門上方亮著一盞很小的白熾燈，照出一圈灰撲撲的水泥地。
林北接到消息時，正在酒店陽台上吹風。
他換了件輕便的黑色夾克。大黃跟著要出門，被他按回房間。
“你待著。今晚不是遛彎。”他說。
大黃不滿地“嗚”了一聲，到底還是退到床邊趴下。
林北把門帶上，下了樓。
車開了二十分鐘，在離洗車行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停下。
鄭山海蹲在巷口，看見林北，低聲說：“就這兒。人進去沒再出來。後門一個，前門一個。我們隻跟，沒進。”
林北點頭，問了句：“有人從裡麵出來過嗎？”
鄭山海搖頭。
林北沒再說。他朝那家洗車行走。巷子不寬，空氣裡有股很濃的洗滌劑味。
他繞到後門，見門虛掩著，露著一道兩指寬的縫。門縫裡透出極暗的光，像有人故意留著的。
他伸手，慢慢把門推開。鐵門發出極輕的“吱呀”聲，像貓抓了一下地板。
林北走進去。洗車行裡很黑，隻有角落一盞管燈半明半暗。
水槽和空桶之間站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他，穿著灰色外套，正在用一塊白布擦手。林北一進門，他就停了動作。
“林先生，你還是找來了。”那人轉過身。他比照片上更瘦，臉很白，眼尾微微下吊，笑起來像哭。他就是阿九。
林北沒答話，隻往前走了兩步。
阿九把白布疊起來，放進衣袋。他又說：“蛇王先生說你今晚會來。他讓我告訴你，你的狗、你的車、你的人，他都知道。隻是他還沒想好，先動哪個。”
林北繼續往前走。阿九的笑容僵了一秒。
他突然從背後抽出一把極窄的短刀，刀身漆黑，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他刀尖朝前，架了個古怪的姿勢，像在等林北先出手。
林北沒讓他等。他腳尖一勾，把旁邊的水桶踢向阿九。阿九側身避開，刀光已經遞出來。
林北像早就知道刀會從哪個角度來，身體微微一偏，刀鋒擦著他右肩劃過去。他反手一抓，正扣住阿九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壓。
阿九手腕一轉，竟像泥鰍一樣滑開，刀換到左手，反手就朝林北肋下刺。
林北沒再讓。他抬膝頂向阿九小臂，同時另一隻手卡住對方脖子，將人往後一推。
阿九整個後背撞在洗車架上，工具嘩啦啦掉了一地。刀掉在地上，林北一腳踢遠。
“蛇王在哪兒？”林北問。
阿九被掐得直喘氣，嘴角卻勾著：“你找不到他。他不想見你，你翻遍整座省城也白搭。”
林北手上一緊，阿九的臉立刻漲紅。他湊近，一字一句地說：“我今晚不想見血。你帶我去見蛇王。或者，我明天讓人把你和你那些刀一起送到江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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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過了一會兒，他用力點了一下頭。
林北鬆了手。阿九彎下腰，咳嗽了好幾聲，才慢慢說：“他在……江心。有一條舊船，叫‘北歸號’。你去了，別後悔。”
林北沒理會後麵那句。他朝外一招手，鄭山海帶人進來，把阿九架起。
林北說：“帶路。”
阿九沒反抗。他看了一眼林北，忽然低聲道：“那船不乾淨。你真要去？”
林北說：“我連岸都不怕，還怕上船？”
他轉身朝外走。夜風灌進來，把地上那堆洗車票吹得亂飛。
老貓已經把車開過來。林北上車，說了句：“去江邊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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