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江邊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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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林北帶著江晚晴和林一諾去了碼頭。
林一諾從車上跳下來，看見那麵寫著“省港碼頭”的老牆，眼睛一下亮了。她繞著牆走了兩圈，像在參觀什麼名勝古跡。
江晚晴沒急著看，先伸手試了試林北外套的厚度，皺眉道：“你天天就在這江邊吹風？”
林北說：“風大，涼快。”
江晚晴瞪他一眼，沒說話。
曹海峰早就讓人在江邊搭了張簡易木桌，還搬來幾把椅子。林北把帶來的菜放在桌上，又支起一個小爐子。江晚晴挽起袖子準備幫忙，林一諾已經拉著大黃跑去看船了。
“你別說，這地方比我想的好。”江晚晴環顧一圈，“舊是舊了點，但江景真不錯。以後真弄起來了，倒是能做個正經碼頭。”
林北正切著薑絲，點頭說：“慢慢來。先把骨架搭好，再談漂亮。”
兩人正說著，一輛香檳色的轎車從土路那頭開過來。車沒停穩，一個年輕人先探出頭，衝曹海峰喊：“這碼頭讓不讓進啊？我爺爺以前在這兒扛過包，我帶他來看看。”
曹海峰看向林北。林北點頭。
那車才慢慢停到空地上。年輕人扶著一個老人從後座下來。老人八十來歲，穿得整齊，手裡還拄著一根舊拐杖。他慢慢走到江邊，望著水麵，又回頭看看那麵牆，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林一諾見狀，也不鬨了，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老人站了許久，忽然對年輕人說：“就是這兒。我十六歲就在這碼頭扛包。後來碼頭廢了，我再沒來過。現在看到這幾個字，像做夢一樣。”
他聲音很抖，像從很遠的地方飄回來。
林北放下菜刀，走過去和老人聊了幾句。老人說，他兒子前兩年一直想租碼頭南邊的小倉庫，做些舊書修複的生意，但那時這裡太亂，沒敢。現在聽說碼頭重新有了人管，就帶孫子來看看。
林北聽完，叫來曹海峰，讓他帶老人一家去南邊看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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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金不急。要是真做舊書修複，第一個季度免了。”林北說。
老人擺擺手：“那怎麼行？你能讓這地方乾淨了，我們感激還來不及。”
林北笑了笑，沒再堅持。
江晚晴在一旁看著，忽然說：“你變了。”
林北回頭：“哪兒變了？”
江晚晴說：“你以前不管這些。現在不光管，還管得挺像樣。”
林北把切好的菜裝盤，說：“都是你教得好。”
江晚晴輕輕“切”了一聲，眼尾卻藏著笑。
沒等菜下鍋，土路上又揚起一陣灰。
一輛黑色商務車直直開進來，被曹海峰的人攔下。車裡人搖下窗，一個西裝男人探出頭，說：“我們老板想來看看碼頭，不租，就看看。聽說這地方最近很熱，能不能給個麵子？”
林北沒抬頭，繼續忙手上的菜：“看碼頭可以，下車。但不能開車進來。這地不是給車跑的。”
車窗搖上去，過了幾秒，車門打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從後座下來，戴著墨鏡，走路時故意把步子放得很慢，像在等所有人注意他。
他走到林北麵前，摘下墨鏡，笑得客氣：“林先生，久仰。我是嚴士清的朋友，叫賀嘉銘。正好路過，進來看看。”
林北“嗯”了一聲：“看吧。別靠江邊太近，濕氣重。”
說完轉身繼續做飯。
賀嘉銘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四下看看，見曹海峰沒搭理他，江晚晴在擺碗筷，林一諾正給大黃梳毛。這裡好像真沒幾個人把他當回事。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後憋出一句：“林先生，省城那邊的人都挺好奇，北岸港務到底想做成什麼樣。我今天來，就是替我那幾個朋友問一句。你們這邊接不接外地的船？”
林北頭也不回：“明路來的船，接。不正經的，不接。”
“什麼叫不正經？”賀嘉銘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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