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果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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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板的水果批發，不到一個星期就成了碼頭上最熱鬨的生意。
這人叫趙德柱，四十來歲，圓臉，愛笑，說話嗓門大。他在省城做了十幾年水果批發，從一輛三輪車起家，硬是乾出了三個批發市場。這次租北岸的冷庫，是想把生意往沿江幾個城市鋪。頭一天進場，他就拉了滿滿三車貨，蘋果、橘子、獼猴桃，碼得整整齊齊。
林北下午到碼頭時，趙德柱正蹲在冷庫門口指揮工人卸貨。看見林北，他遠遠就喊：“林哥！來來來，嘗嘗這個。”說著從箱子裡掏出一個比拳頭還大的獼猴桃，拿袖子擦了擦遞過去。
林北接過來咬了一口，甜，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點點頭：“不錯。”
“那是！我挑貨，從來不打眼。”趙德柱拍著胸脯，“林哥，你這冷庫建得地道。溫度穩，濕度好，我那批芒果放三天了，一個黑點都沒出。以前在省城，三天得爛一成。”
林北說：“冷庫是曹海峰盯的，你要謝就謝他。”
趙德柱笑嗬嗬地又掏了兩個橘子塞給林北：“都謝都謝。對了林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那邊市場有幾個老客戶，聽說我把生意挪到這邊了，都想跟著過來。但他們在省城跟一個叫周胖子的中間人有協議，每年抽水抽得厲害。我想著，能不能讓他們也把貨走北岸，這邊的碼頭費用我按您的來。”
林北咬完最後一口獼猴桃，擦了擦手：“你的客戶，你帶過來就行。碼頭不挑客，隻要貨乾淨、賬清楚。但有一條，你告訴那些人，別跟周胖子那種人有牽扯。北岸不接那種人。”
趙德柱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去辦。”
他剛轉身要走，林北叫住他：“老趙，你那個周胖子，是省城做水果批發生意的？”
“對，周德全。外號周胖子。在省城東郊有個大市場，手底下養著一幫人，專門卡外地貨車的進場費。我當年也是被他壓著乾了五六年，去年才脫身。”趙德柱說起來還咬著牙。
林北在心裡記了一筆。周胖子。跟省城那些人有往來嗎？他掏出手機給郭國良發了條消息，讓查查這個周德全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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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郭國良回信了：周德全，省城東郊果品市場老板。三年前開始跟譚世章的表弟譚凱有資金往來。表麵做水果，實際是替譚凱那邊的走私貨打掩護。省城的水果批發市場，至少有兩成走的是他的渠道。
林北看完，笑了。譚凱被整了之後，這條線還沒斷乾淨。周胖子還在替他們乾著。正好，趙德柱要帶人過來，等於把周胖子的客戶往北岸引。周胖子肯定坐不住。不用林北去找他，他自己會來。
果然，第三天傍晚，曹海峰跑來說碼頭外麵來了兩輛麵包車，下來七八個人，領頭的就是個矮胖子，自稱周德全，說要見林北。曹海峰說那人帶了家夥，藏在衣服裡，被門口保安攔下了。
林北走出來，站在碼頭入口。周胖子比他想的還胖，脖子上的肉堆了好幾層，穿一件花襯衫，像一顆裹了布的大肉球。他見了林北，擠出個笑：“林老板，久仰。我今天來，不是找麻煩的。就是來跟你商量個事。”
“說。”
“趙德柱那小子，以前是我的人。他走了就算了，現在還把我幾個大客戶往你這兒拉。這不地道。林老板，你做大碼頭，不差我這點生意。你讓趙德柱把客戶還給我，以後省城那邊的果品，我保證不碰北岸。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林北看著他，說：“你替譚凱乾了這麼多年，手底下那些貨，有幾成是正經水果？”
周胖子臉上的笑一下沒了。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嗓門：“林老板，這話就沒意思了。我今天來，是跟你商量。你要是不給麵子，那以後碼頭上的水果，可能就不好賣了。我周胖子在省城做了這麼多年，道上的朋友也不少。”
林北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麵前。周胖子比他矮半個頭，被林北這麼一逼，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踩在碎石上差點摔倒。林北低頭看著他，說：“你回去告訴譚凱，他表哥都縮了，他最好也老實點。趙德柱的人，以後都走北岸。你有本事就攔。攔得住，算你贏。攔不住，別怪我把你那套抽水的老賬，一起送到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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