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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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是在淩晨接到電話的。
曹海峰的聲音很急，壓得極低：“大哥，出事了。昨晚有人在晚晴科技的倉庫外轉悠，被我們的人攔住了。還有一撥人，去了學校。沒動手，就在門口蹲著，等到放學才走。沒傷到人，但意圖太明顯了。宋先生這是要放血。”
林北靠在床頭，閉了閉眼睛。江晚晴在旁邊睡著，呼吸均勻。他輕輕掀開被子，走到陽台上，聲音壓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東西還在嗎？”
“在。我按您說的，換了三個地方，昨晚沒人跟。”曹海峰說。
“好。你繼續看著，東西別動。另外，我離開這幾天，你幫我盯著江晚晴和一一。不用聲張，當出差就行。”
曹海峰愣了一下：“您要出遠門？”
“去南邊。”林北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曹海峰低聲說：“大哥，要不要我跟您一起去？南邊我熟，那邊碼頭上的事，我也能幫上忙。”
“不用。你在這裡看好家。”林北說，語氣平靜又篤定，像在安排一件極平常的事，“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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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他回到臥室，輕手輕腳地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一個舊旅行包裡。然後他走到林一諾房間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縫看了一眼。女兒睡得很香，被子被她踢到一邊。林北進去，替她蓋好，又摸了摸她的頭。他下樓時，大黃正蹲在樓梯口，像早知道他要走。林北蹲下來，摸摸它的背：“我不在，你晚上跟她倆睡。別讓陌生人靠近。”大黃喉嚨裡低低“汪”了一聲，像在保證。
江晚晴醒來時，林北已經走了。桌上留著早餐，還是熱的。手機裡有一條消息：“出差一趟，很快回。冰箱裡有餃子，熱了就能吃。不要擔心。”江晚晴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回了一個字：“好。”然後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色，心裡忽然像被抽空了一塊。她知道他不是普通出差。一個每天買菜做飯的人，怎麼會突然說出“出差”這種話。但她沒打電話問，也沒讓人查。有些事，她知道越少越安全。她隻是每天把家裡收拾好，把公司的事穩住。等。
林北坐高鐵到南方時，天已經黑了。
他提前聯係過一個人。老唐。不是唐遠，是當年和老貓一起跟著林北的一個南方老兵。老唐退伍後在南方一家船運公司開拖車，日子過得緊巴，但消息靈通。他接到林北電話時，差點把手機摔了，說話都帶顫。林北隻說自己到了，想了解點事。老唐立刻請了假，開著一輛舊麵包車來接他。
“教官，我真沒想到你會來。這邊跟咱們當年不一樣了，現在碼頭上全是宋家的生意。宋萬和，就是您說的那個人。他這幾年把手伸得越來越長，黑白兩道都有人。”老唐一邊開車一邊說，語氣裡又是激動又是擔心。
林北靠著椅背，透過車窗看外麵的陌生街景，說：“他住哪兒？”
老唐猶豫了一下：“城東望江別苑，臨江那片最大的宅子。不過教官，您可別亂來。宋萬和手下養了不少人，宅子外麵看著清淨，其實光門衛就有十幾個。您一個人……”
“我不打架。”林北打斷他，“就是去喝杯茶。”
老唐張了張嘴，沒敢再勸。他知道林北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但他也知道，宋萬和這人陰得狠。他住在江邊那座大宅裡，像一隻盤在網中央的老蜘蛛，不輕易見客，也不輕易讓人近身。林北這一去，隻會把天捅出一個洞來。
第二天上午，林北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獨自去了望江別苑。大門很氣派，門禁森嚴。門衛問找誰，林北說：“宋萬和。我叫林北。”門衛用對講機通報。原以為會被趕走，結果很快就有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迎出來，客氣得反常：“林先生，請。宋先生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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