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車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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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鐵駛出南方地界時，林北就察覺到了。
車廂裡原本零零散散坐著七八個人。他上車時掃過一遍，都像普通乘客。但現在，過道斜對麵多了個男人。剛才不在，不知道是哪一站上來的，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手機，穿著灰色衛衣，戴著耳機。林北沒看他，但對方身上有股很淡的機油味，像在修車行待過。這種氣味放在普通人身上沒什麼，可現在是清晨六點，一個剛在維修站忙了一宿的人，坐上了最早的一班北上的高鐵，恰巧就坐在他斜對麵。林北不信巧合。
他拉下遮光板，假裝閉眼休息。過了幾站，灰衛衣起身去洗手間。林北看見他走路時右肩低，左腿拖，腳底很輕。不是受傷，是習慣。練過摔跤或擒拿的人，走路常這樣。這人帶著目標上車，而且目標明確。林北沒睜眼，但身體已經鬆下來，像一頭看似在打盹的獸，每一塊肌肉都醒著。
那人在洗手間待了很久。回來時，他沒有直接回座位，而是朝林北這邊走。林北感覺自己聞到的機油味重了。他正要動作，男人卻隻是路過，回了自己的位置。林北沒放鬆。他在等。
果然，車快到下一站時，灰衛衣又動了。這次他站起來，像是要提前到門口等下車。他經過林北座位時，左手從衣兜裡滑出一樣東西，很細，像一根黑色短針。他腳下突然一個趔趄，像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朝林北倒過去，左手卻精準地朝林北腋下刺來。林北早就等著。他像被驚醒一樣，身子往上一抬，右手從外套下穿出去，一把扣住對方手腕。那根針離他衣襟隻剩兩指。
兩人較了一秒力。灰衛衣臉都漲紅了，卻抽不回手。林北拇指在他腕骨內側一扣，他手一鬆，短針掉落在地。林北用腳尖把那根針踢進座位底下。周圍乘客還在睡，沒人注意。灰衛衣想反抗，被林北一個反剪按在過道上，膝蓋壓住後腰。他像條魚一樣扭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誰讓你來的？”林北湊近他耳邊，聲音極低。
灰衛衣不答。林北手上加了一點勁，對方悶哼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唐……”林北眼神一沉。唐遠。他果然沒走。
“他人呢？”
“我……不知道。他隻說，到了北邊，自然有人接應。”灰衛衣喘著粗氣，“我要是失手，後麵還會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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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沒再問。他鬆開手，把灰衛衣從地上拎起來，像拎一隻脫了水的雞。恰在此時，列車減速進站。林北押著他走到車門口，把他往外一推。灰衛衣踉蹌著撞在站台的立柱上，還沒站穩，林北已經重新上了車。車門合上，那人隔著玻璃惡狠狠地盯著他，卻動不了。林北回到座位，從座位底下摸出那根短針，用紙巾包好，放進口袋。
他掏出手機，給曹海峰發了條消息：“我被人盯上了。家裡怎麼樣？”
回信很快：“大嫂在公司，一諾在學校，我派了四組人盯著。大哥，需要我去接站嗎？”
林北回：“不用。你把晚晴公司樓下的車換一批。注意最近兩天所有靠近一諾的人。我下午到。”發完，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天已經大亮，陽光照進車窗，在桌麵投下長長一條光斑。他知道這不是結束。那個宋萬和答應得那麼痛快，說明他早有後手。派人在車上動手，隻是第一道。宋萬和根本不怕他活著到站，因為到了站，還有別的在等他。
林北想得沒錯。他剛出高鐵站，兜裡手機就響了。是郭國良。
“林北，你到了嗎？剛才有人去學校找一諾。說是家長代表，被老師攔住了。我正好在附近，就過去看了一眼。那人開一輛黑色轎車，車裡有兩個人，都在拍照。我看他們不像家長。”
“一諾沒事？”林北問。
“沒事。我讓人跟著，沒打草驚蛇。”
“你做得對。我回來了。別告訴一諾。”林北說完，摘下耳機，朝出租車候車區走。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在量腳下的路。這座城市的天還和以前一樣藍，可他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暗處快速收緊，像一張早就鋪好的網，等著他回來。他得儘快。不是回家，不是去公司。他要先去學校。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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