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周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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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到省城那天，天陰得很重。
他沒帶多少人。老貓開車，鄭山海坐副駕駛，後麵跟了輛黑色轎車，隻坐了四個人。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讓有些人看清楚的。有些話，電話裡說不明白，得當麵講。
周端的公司在省城中心一棟寫字樓裡，十六層，外牆全是玻璃。
林北到的時候，前台小姐還笑著問有沒有預約。
林北說：“你告訴他，林北來了。他隻給三分鐘。”
前台愣了一下，拿起電話小聲說了兩句。很快，裡麵出來一個男人，不是周端，是個三十來歲的助手，笑容客氣得發虛。
他說：“林先生，周總在開會。您先到會客室坐一下，他馬上過來。”
林北沒坐。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的車流，問：“你們周總最近是不是接待了幾個境外來的朋友？”
助手笑容一僵，說：“這個我不太清楚。周總的事情，我們不敢多問。”
“那你就去問清楚。”林北轉過頭，語氣平平淡淡的，“告訴他，我時間不多。他要是喜歡開會，我就在這兒等他開完。”
助手被看得發慌，連忙退了出去。
不到五分鐘，周端推門進來。他穿了件淺色西裝，臉上掛著慣有的笑，但腳步明顯沒上次在沈萬山那兒那麼從容。
“林先生，稀客啊。怎麼來省城也不說一聲？我好安排。”周端把門帶上，朝林北伸出手。
林北沒握，隻看了他一眼。周端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又訕訕收回去。
“你安排得夠多了。”林北說，“羅彪是你找的吧。拍孫茂才兒子的照片，還拍到曹海峰和鄭山海身上。周端，你跟我說你不替別人做事。現在呢？”
周端的笑容抖了一下。他慢慢走到辦公桌後，像要拿什麼，又停住了。
“林先生，有些事我不方便說。但我真不是有意跟你作對。我做的，不過是幫人傳個話，搭個線。你知道的，像我這種靠關係吃飯的人，有時候身不由己。”周端的聲音聽著很軟，眼神卻往門口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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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沒接話。他走到周端麵前，把他桌上的一個文件框拿起來，翻了翻，裡麵全是港區相關的地塊圖和資料。
他輕輕放下，說：“你幫誰跑腿，我清楚。境外那個基金給了你多少好處，我懶得管。但你把事做到我的人頭上，這就不是身不由己了。這是選邊站。”
周端的額角冒出一層細汗。他往後退了半步，扶住桌沿。
林北繼續說：“我這次來，就是當麵跟你說一聲。你該停手了。再讓我發現你給那幫人遞消息、找人手，你的辦公桌不會還擺在這兒。”
周端嘴皮子動了動，想說什麼，又不敢。他的目光又往門口看。
林北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會客室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男人，體形都很壯，手背上有疤，顯然不是正經職員。
林北沒動。老貓和鄭山海已經站了起來，像兩把慢慢從鞘裡抽出來的刀。
林北衝他們輕輕搖頭，然後自己朝門口走去。
他經過周端身邊時，停了一秒，偏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叫人在自己公司門口動手，丟的不是我的人。想清楚。”
周端的臉一下白了。他張了張嘴，像要把門外那兩人叫進來，可終究沒出聲。
林北拉開門。那兩個壯漢想擋，被他一人一眼，掃得僵在原地。他抬腳從兩人中間走過去，老貓和鄭山海跟在後麵，腳步不重，整層樓卻像被誰按了靜音。
進了電梯，鄭山海才低聲說：“林哥，樓下有人。兩輛外省牌照的車，一直沒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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