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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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山來得比說好的還早。
第二天上午，他的車就停在了林北住的酒店樓下。林北剛把大黃遛完，牽著狗在門口等。沈萬山搖下車窗，笑著說：“你這哪像是被人盯上的樣子，倒像來旅遊的。”林北也笑：“省城的空氣濕，狗喜歡。”
兩人去了附近一家茶樓。坐下後，沈萬山從懷裡掏出張舊照片，放在桌上。照片裡是一群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像是在開會。照片邊上有一行鋼筆字，已經褪色了，但“省城港務”幾個字還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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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三十多年前拍的。你那塊地方，當時叫省港碼頭。後來荒了，才改叫舊港區。照片上這個人，姓嚴，叫嚴宗海，早年是省城商會的會長。他旁邊這個，就是譚世章的父親。還有這個，周端的父親。”沈萬山用手指點了點。
林北看得很慢。那個嚴宗海，長得和譚世章有幾分相似，但眉眼更深。沈萬山說：“嚴宗海不簡單。你這次碰到的境外基金，我查了，早年和嚴家在海外的殼公司有往來。嚴宗海死了快二十年，但他留下的關係沒斷。你猜現在誰在替他管這些關係？”
林北抬眼看向沈萬山：“嚴家的人。”
“就是他小兒子，嚴士清。”沈萬山壓低聲音，“這人常年在國外，國內很少有人見過他。但他才是真正說話算數的。那個英文落款，我讓人查了，不是嚴士清。是他下麵一個專門乾臟活的人。這人綽號‘蛇王’，專門替人清理門戶。周端跑，就是他安排的。他早就盯上你了。基金和嚴家，都不是重點。蛇王才是你該防的那把刀。”
茶樓外頭忽然起了風。林北把那張舊照片推回去，問：“這個蛇王，現在在省城嗎？”
“應該已經到了。不然周端不會走得那麼快。”沈萬山說。
林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幾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過了片刻，他拿出手機給鄭山海發消息：嚴士清、蛇王。順著嚴家海外公司的殼子查。沈萬山等他收起手機，說：“我約了林老頭子下午喝茶。你和我一起去。省城的事，論根基，繞不開他。”
林北點頭。
沈萬山又說：“你閨女不是想考這邊的音樂附中嗎？如果真來，那以後這裡也得有人照應。你索性一次把根紮深。別學你以前那套，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他說這話時，語氣比平時多了一絲認真。林北沒接話，隻低頭喝了口茶。
下午，他們去了林老會長的老宅。那宅子藏在老城區，門口兩棵樟樹遮天蔽日。林會長快八十了，精神卻很好，手裡盤著一對老核桃。他見林北第一句話就是：“你和你父親真像。”林北愣了一下。父親這個詞，他幾乎沒聽人提過。林會長也沒多解釋，隻把他們請進屋。
林會長說：“你小時候，我在省城見過你。你父親當時帶著你，去碼頭看船。那時候你才五六歲，不認生，摔破了膝蓋也不哭。你父親說，他兒子以後能扛事。後來你去了部隊，你父親沒了。你媽也走了。你沒再回來。我原以為，這城跟你沒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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