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大家笑了一笑。孫萌萌和小王告別了老人，出門時夕陽已經沒入遠山，回望著這溫馨的小院，她的臉上漸漸浮起了笑容。
肖毅找到孫萌萌的時候，是一個雨後的黃昏。長途跋涉之後，他的褲腳已經濕透。他看到從校舍裡走出一個身形纖細的女子。
他的小妻子！
半年多的時間裡，孫萌萌那齊耳的短發已經長長了，別在耳後，露出一張恬靜秀麗的臉龐來，夕陽下像細瓷一樣映著淡金色的光輝。
肖毅站在山坡上遠遠地看著她，像是在端詳一個全新的女子。她這個樣子，他竟是第一次看到。從她十八歲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就是漂亮的，隻是看慣了她俏麗的短發，現在的她讓肖毅有點兒陌生。愛上他的那一年她隻有二十歲，如今她已經二十八歲了，歲月在她的臉上並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跡，隻是留給了她更多的淡定與從容。
不是錯覺，這是他熟悉的女人，也是一個他完全陌生的孫萌萌，她長大了。
“你怎麼來了？”
“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肖毅不答反問，環視著周圍，他鼻息間都是雨後青草的香氣，天空中掛著一道彩虹，不遠處傳來潺潺流水的聲音。這是一個好地方，他以為她會在昆明的同學那兒，沒想到竟在這樣一個小村莊裡。
孫萌萌比幾個月前曬黑了，也胖了一些，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閒半袖襯衣，寬寬大大的，配著一條半舊的牛仔褲，青山綠水間，柔美恬淡的她依舊有著讓人無法忽視的那種來自都市的簡約乾練的氣質。
“萌萌姐！”順著聲音望去，孫萌萌看見小王從教舍裡追了出來。
“怎麼了？”
“剛才有人給文校長送信過來，說他老伴快不行了！”小王跑得滿臉通紅，她也是文校長以前在學校裡照顧過的窮孩子，和文校長的感情非常好。
“文師母？”
肖毅來得正是時候，醫院離這裡還有很遠的路程，耽誤一刻也許就來不及了。
“肖毅，你開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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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孫萌萌知道肖毅有一個習慣，無論到什麼地方，一定會先弄一輛車子代步。這個地方不通公車，離長途車站也有很遠的距離。果然他是開車來的。
肖毅在麗江市中心租了一輛吉普。文校長抱著妻子坐在後麵，孫萌萌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車子開了幾小時才到了最近的一家醫院。
一番搶救後，文大媽躺在病床上，她旁邊的檢測儀上，綠色的線條微弱地顫動著。
醫生走進來，歎息了一聲：“病人情況很不樂觀，你們要隨時做好心理準備。”
孫萌萌看著心酸，忍不住就要落淚，奶奶去世後，她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生離死別的情形。倒是文校長還算鎮靜，他坐在病床旁邊，握著文大媽乾枯的手。
“大夫，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肖毅在一旁問道。
大夫搖搖頭：“病人已經癱瘓十幾年了，這次身體的各個器官衰退明顯，就算暫時維持，也不會有其他的改變了。”
“你是說就算脫離危險，文大媽也不會醒過來了。”
醫生沒有說話，病房裡隻剩下機器發出的聲音。
孫萌萌和肖毅站在床頭，文校長抬起頭對他們說：“大老遠的還麻煩你們跑一趟，要不是有車，這次恐怕真是耽誤了。這些年我們都是在這裡看病的，同樣的情況出現過好幾次。我有心理準備，但是也不悲觀。你們可能覺得是我在照顧鳳蓮，其實你們不知道，是她舍不得把我一個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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