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著一幅簡陋的地圖。
那是他幾個月來用腳丈量、用眼看、用耳朵聽出來的成果，溫府及其周邊的所有布局都在這張圖上了。
溫府占地不大，守衛也不多。
六皇子遠在南疆，他留在京城的護衛力量隻有兩名宗師、八名先天。對現在的阿牛來說，這些人構不成太大威脅。他早已突破先天巔峰，恨天劍訣以執念為根基，越恨越強。
而他對六皇子與溫驚鴻的“恨”，早已深入骨髓。
但他不恨溫驚鴻。
他恨的是這樁婚事，恨的是那個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姑娘被一紙婚約束在深宅大院裡，恨的是自己當初沒有能力留住她。
所以他今晚要做的，不是殺人，是帶走她。
“六皇子不在京城，天武帝的暗衛在查青龍會和白蓮教，鎮撫司和錦衣衛也在忙。”
阿牛低聲自語，“今晚是最好的機會。”
他背起木劍，推開院門，消失在夜色中。
溫府後牆。阿牛如一陣黑煙飄入，腳尖點地無聲。
巡邏的護衛從他麵前經過，卻仿佛完全沒有看到他。
恨天劍訣賦予他的不隻是劍意，還有對殺機與氣息的極致收斂。此刻他心中沒有殺意，自然也就沒有氣息。
他摸到溫驚鴻的院子。一株老槐樹，一口枯井。
他記得她說過，那口井裡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
阿牛站在窗外，看見了燈影下的人。
溫驚鴻坐在窗邊，手中拿著一卷古籍，正對著月光辨認上麵的字。她的眉眼比半年前更清淺了些，眉宇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倦意。
阿牛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敲了敲門。
“誰？”溫驚鴻的聲音。
“驚鴻，是我。”
屋內靜了一瞬。
門開了，溫驚鴻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比從前高了許多、瘦了許多的少年，看著他背上的木劍，眼中先是不敢置信，繼而是複雜到難以言喻的驚惶。
“阿牛？你怎麼來了，你知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
“我知道。”阿牛看著她，“我來帶你走。”
溫驚鴻愣住了。
“你願意嗎？”
阿牛問，聲音很低，像是怕驚醒了這座沉睡的宅子，“不當六皇子妃，不做他們棋盤上的棋子。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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