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白馬寺退，赤炎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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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堂內
陽頂天和霍休站在二樓的賬房窗口，目送那兩道灰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真放他們走了。”
陽頂天說。他望著那個方向，手指在窗欞上不緊不慢地敲了敲。
“兩位天榜級別的高僧，如果死在我們院子裡，白馬寺明天就能把涼州掀翻。”
霍休靠在門邊，淡淡道：“六龍首看得比你清楚。”
“我知道。”陽頂天收回目光，“但我咽不下這口氣。鐵橋鎮分舵的事，洪三和三十多個弟兄的命，白馬寺到現在連個說法都沒有。如果不是六龍首坐鎮，今晚那兩個老和尚未必出得了這個院子。”
霍休看他一眼：“然後呢？”
陽頂天沒說話。
“然後白馬寺方丈圓真親至，帶著後山那些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東西，把一月堂從涼州抹掉。”
霍休從袖中取出一卷情報條，在桌上鋪開。
“白馬寺是二山三寺之一，底蘊比你我想象的還要深。我們現在跟他們全麵開戰，等於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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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頂天沉默片刻：“總舵主的布局，不在一時一地。”
“你知道就好。”
霍休說，“六龍首今晚放他們走，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既讓白馬寺看到了我們的實力，又沒有把事做絕。之後白馬寺怎麼判斷，就看圓真的意思了。”
兩人說著，從樓上下來。
傅紅雪坐在西廂房，刀橫在膝上，雙目半闔，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二人走近，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六龍首。”陽頂天抱了抱拳，“今晚的事，多謝。”
傅紅雪沒應聲。
霍休道：“這兩人回白馬寺後，圓真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派人來。但鐵橋鎮的仇他不可能不記在心上。我們和這個仇，不會因為今晚就翻過去。”
傅紅雪這才開口，聲音很淡：“我放他們走，是不想給總舵主添麻煩。但若他們下次再來，來的就不是兩個人了。”
陽頂天和霍休對視一眼。
“到了那時，我們也不止一個六龍首了。”霍休說。
傅紅雪不置可否，重新閉上了眼。
窗外夜風呼嘯，西河的濤聲遠遠傳來，像在為這座城池打著沉悶的節拍。
白馬寺
靈鏡、靈慧二人四日後回到白馬寺，麵見方丈圓真，在禪房中密談了整整一夜。
靈鏡的傷還沒全好，說話時中氣不足，但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極清楚。
靈慧在旁補充，偶爾插一句。他的臉色比靈鏡好一些，但眼底同樣帶著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
天快亮時，圓真推開窗，看著山門外泛白的天空，久久不語。
“你們說，那刀客的本事，不在天榜前十之下？”圓真問。
“隻高不低。”靈慧說。
“查得到來曆嗎？”
“查不到。像憑空冒出來的。”
靈鏡搖頭，“沒有師承痕跡，沒有成名軌跡。但那種刀意，沒有幾十年生死間磨礪，練不出來。”
圓真轉著手中的佛珠，轉得很慢。
“我擔心的，不是他一個人。”
他說，“而是他既然肯放你們走，說明青龍會至少在眼下，不想和白馬寺徹底撕破臉。”
靈慧點頭：“方丈明鑒。以那人的實力，若真想殺我們，我們今晚不會坐在這裡。”
“這就更麻煩了。”
圓真歎了口氣，“鐵橋鎮的事，是白馬寺先動的手。十八武僧殺了他們一個香主和三十餘幫眾。這筆賬，青龍會如果記著，早晚要找回來。但他今晚沒有動手，反倒給了我們一個信號。”
“什麼信號？”靈鏡問。
圓真走到窗前，望著東邊漸漸泛紅的天穹。
“兩種可能。”
他說，“其一，青龍會眼下分身乏術，不想在涼州跟我寺糾纏。他們的總舵主可能正在謀劃更大的事，顧不上一城一地的仇怨。若是這樣，此子的野心，比我們想的還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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